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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主任管车间这半年,咱们组月月超產,一次事故都没有!”
“人家升副主任的时候,刘总工还没进厂呢,扯什么裙带关係!”
七嘴八舌,句句砸在那挑事者脸上。
他脸色红白交错,像块调色盘。
嘴唇动了动,却挤不出半句整话。
最后只能梗著脖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嘟囔:
“那……那也不能天天让他爹蹭专车啊……”
声音又细又酸,像阴沟里冒的泡。
在这闹哄哄的食堂里,没人再接他的话茬。
只有几个缩在角落的,交换著意味不明的眼神。
谣言这东西——
有人听见就啐一口,有人却悄悄往心里捡。
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里打转。
后厨门帘垂著,里面飘出燉菜的香气。
何雨柱正靠在条凳上歇晌,勺子搁在手边。
他要是听见外头那些话,大概早拎著勺子衝出来了。
谁詆毁他光齐兄弟,他可绝不答应。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落在轧钢厂略显斑驳的灰墙上。
刘光琪从黑色轿车里不紧不慢地迈出步子时,迎面撞上的,是父亲那张绷得铁青的脸——仿佛刚在灶膛里滚过一遭,黑里透红,嘴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爸,”
刘光琪嘴角微微一扬,语气里带著点儿漫不经心的调侃,“这又是哪阵邪风把您吹成这样?跟吞了炮仗似的。”
刘海中一把拽过儿子的胳膊,拖到墙根底下,压著嗓子把食堂里那些沸沸扬扬的閒话倒了个乾净。
末了,他喉结滚动几下,声音里掺著焦灼:“……他们说你把公家的车当自家的使,光奇,这名声可不能脏啊。”
刘光琪听完,却只是轻轻一哂。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他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目光投向远处高耸的烟囱,“车是冶金部批的,和白纸黑字盖著章的文件一块儿下来的,跟轧钢厂那点家当扯不上边。
有些人閒著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正好也让上头瞧瞧,咱们这儿有些同志的『觉悟高到什么地步。”
他侧过脸,拍了拍父亲紧绷的肩背。
“您甭往心里去。
跟这种人较劲,跌份儿。
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比什么口水都管用。”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块沉甸甸的钢锭,落在实处。
果然,不过半晌工夫,那些风声就钻进了副厂长李怀德的耳朵里。
李怀德正捏著瓷杯盖,轻轻刮著杯沿的茶沫。
秘书低声匯报完,他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大半在虎口上,却浑然不觉疼。
“胡闹!”
他霍然起身,瓷杯底撞在桌面上,发出钝重的一响,“刘总工是田司长亲自从一机部请来的菩萨!
哪个没眼色的敢往佛头上泼脏水?”
他太清楚刘光琪的分量了——如今这轧钢厂里,就算杨厂长也得往后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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