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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邓所长这些年,他从未听过所长用“成大器”
这样的词形容任何人,更何况是对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这样的评价,实在有些惊人。
午后,关於工具机原理与数控中心操作的演示告一段落,刘光琪结束了当天的讲解。
整套五轴联动数控中心规模庞大,由多台精密工具机组合而成,全部装配调试完成尚需时日。
见天色已晚,他便决定今日到此为止。
刚放下手中的图纸,邓所长的助手便笑容满面地快步走来。
“刘总工辛苦了!
所长在办公室,想请您过去坐坐。”
刘光琪並不意外,早先彼此眼神交匯时已有默契。
他隨即跟上对方,朝所谓的办公室走去。
可眼前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那不过是一间刷了白灰的矮平房,墙皮有些斑驳,屋顶悬著一盏昏黄的灯泡。
屋里仅有一张堆满图纸的木桌和几把磨得发亮的椅子,陈设极为简朴。
门被轻轻推开,邓所长正伏在桌前阅读材料,闻声抬头。
他起身的动作有些缓滯,似是常年伏案留下的劳损,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却透著洞悉一切的明澈。
“光奇同志,请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线温和醇厚,顺手拿起桌上一只大號搪瓷杯,为刘光琪斟满了热水。
“我们这儿简陋得很。”
“茶叶是没有的,只有白水,你將就著喝。”
刘光琪嘴角扬起笑意。
他伸出双手,接过那只搪瓷杯。
杯壁传来的温度恰好,指尖触碰的剎那,一股灼热却从心底涌起——
眼前这个人。
正是多年之后,教科书里那一位。
凭著一支笔、几张纸、一把算盘,为整个国家推演出那朵云彩最关键数字的栋樑。
在他身上。
寻不见丝毫显赫的痕跡。
洗到泛白的工装袖口残留著墨跡,指节因长年执笔而生出硬茧,模样比寻常的老技术员更质朴。
刘光琪听罢笑著摇头:“邓所长,您这话说得见外了。”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
他並非没有见过地位显赫之人。
但真正配得上“功勋”
二字的,称得上顶尖学界巨擘的,至今还未曾遇到。
先前虽去过计算中心。
却遗憾未能遇见那位被誉为数学之魂的人物。
因此,面前的邓所长,算是刘光琪亲眼见到的第一位站在学术巔峰的巨人。
从某种角度说。
眼前这位,或许也是他记忆里无数人的仰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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