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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他就是自己依旧不确定,一定要在国师这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此刻他到了天枢院门口,倏忽又歇菜了,甚至想拔腿就回去。
其实这也是说得通的,他来可以说是一时冲动,被那三个侍女最后招出来的答案和自己的猜想给激动的。
原来真的是临王在害自己,国师去了临王那里,却还背着临王帮自己,那国师肯定还是自己的人了。
可是,万一,假如,这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呢?
箫画采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纠结过,彷徨过,忐忑过,害怕过。
他自六岁起,便明白了这皇宫,是容不下任何感情的,只能在六亲不认这条道上一条道走到黑。
只有大权独揽,才能不受制于人。
只有君临天下,才能安睡于枕塌。
这皇宫、这人间自他六岁后,便再未让他看见过一丝温情,再未曾有人在他危急时刻伸过一次手,再未曾有人为他奋不顾身过。
十多年来,他如履薄冰地活着,没有一日曾安心过。
在他的世界里,这世间只有两种人,可以为他所用之人和要算计之人。
而一旦曾为他所用之人不能再为他所用,那么那人便是他算计之人。
假如不曾让他见过那人曾为他奋不顾身过,假如那人不曾将他的命视为自己的命,假如不曾让他于这条道上窥见过一丝的光,他也是可以继续这样六亲不认地黑下去的。
可偏偏,这假如不存在了。
于是,他动了情。
情之一字,最是要命。
让人身陷囫囵犹不自知,让人饮鸠止渴犹不醒悟,让人理智全无兀自疯魔。
哪怕心里知道,那人是深渊,那人是毒药,那人会要自己的命。
但只要那人朝他笑一笑,伸伸手,安抚两句。
他就能自欺欺人地继续搏一搏,博那人是良人,博那人是光亮,博那人不会背叛。
箫画采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心里明镜似的,却只要寻到任何国师可能没有背叛他的蛛丝马迹,他便就能继续博。
甚至只要国师还没有将刀动到他头上,他就能继续自我催眠。
箫画采立在天枢院门口,短暂地闭了闭眼。
心道:国师这会儿肯定睡了,要不明天再约国师去第一楼一叙?
可想是这么想,脚却有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挪动往回走的意思。
反而干了件,十分与他身份不符合的事儿——翻墙。
箫画采就是莫名,倏忽想起了国师某次翻他东院的墙,拿着一瓶合欢散来色诱他的事儿。
然后,脑子一抽,等脑子抽完,人已经到了国师所住的院子里。
梁凉所住的院子靠墙根处,有几棵歪脖子古树,十分适合做跳板,箫画采便是刚好落在了那几棵歪脖子树上。
春季嘛,古树刚换了新装,浓密的枝叶能遮天蔽日。
箫画采轻功不错,跳上古树时,近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便见到正在院落里,还没有睡的、背对着他的国师,嗯……正在跟那三只野猪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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