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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他很熟悉。
那是她对一切未知事物的本能反应:好奇,但戒备;想靠近,又怕受伤。
她伸出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堆积在窗框上的雪。
指尖刚触及那片白色,她就像被烫到般缩回。
但她没有离开,而是盯着指尖那点融化的湿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伸出手,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没有缩回。
她让那点冰凉停留在指尖,感受着它慢慢融化,慢慢消失。
嘴角抿起一丝新奇又克制的弧度。
那种表情,他见过很多次。
在尝到从未尝过的食物时,在看到从未见过的风景时,在听到从未听过的音乐时。
都是那种微微抿起的嘴角,那种新奇又克制的弧度。
果戈里轻轻摘下一只手套。
冷空气立刻裹住裸露的手,皮肤上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
一片完整的、精致的雪花悠悠飘落,恰好停留在他的掌心。
那六角形的脉络清晰可见,像某种精巧的雕刻,像某种短暂的奇迹。
它躺在那里,白色的,轻盈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体温迅速侵蚀了那冰晶的脉络,它以一种安静而必然的姿态消融了。
化作一滴几乎看不见的水渍,旋即蒸发,只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他低下头,无声地笑了笑。
这也是她和他掌中雪花的共同点啊。
都曾如此真切地停留于他的掌心,都带着一种纯净到脆弱的美。
然后,又都无可奈何地、从他生命的温度里融化、消失。
只留下一点点湿痕,烙印在皮肤深处,或心脏的某道褶皱里。
雪还在下。
米哈伊尔跑累了,蹒跚着回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腿,把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贴在上面。
娜塔莉娅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碧眼蒙上一层水雾,往他怀里更深处钻了钻。
果戈里重新将两个孩子牢牢抱紧,用大衣为他们挡住更多的风。
雪越下越大,将莫斯科覆盖成一片温柔的纯白。
他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无尽飘雪的天空。
那天空没有尽头,只有落不完的雪,一层又一层,一片又一片。
他仿佛能穿越这铅色的云层与遥远的距离,看见另一个城市,另一片天空,另一个人。
亲爱旳,现在你那边是几点?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这一次,他没有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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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戈里抱着两个玩累了的小团子回到安全屋时,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将一身风雪悄然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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