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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被踹开。
寒风裹着浓重浑浊的酒气与脂粉气,扑进屋里。
他当铁匠的爹,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拖着烧红的,还未变冷的火钳,脚步蹒跚冲过来。
“张家要的锅炉,你怎么还没打完?”
“整天就知道偷懒!
像你娘一样只知道躺在床上的贱人!
老子供你吃喝,你就是这么报答的?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双招子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偷奸耍滑!”
火红钳头带着灼人热浪,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唾沫星子,直逼面门。
徐行的脊背抵上墙壁,退无可退。
就在滚烫铁气即将燎焦眉毛的一刹那,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老铁匠的手腕。
少年人日渐抽条,力量壮大。
纵然瘦得跟竹竿一样,第一次尝试反抗的力道却惊人。
老铁匠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愣了一瞬,随即被激起更大的暴怒。
他将酒壶砸碎在脚边,举起火钳再次挥下:
“你敢打我?我是你老子!
我给你吃给你穿!
把你个野种养得那么大!”
“我不是,我不是野种!”
徐行猛地推开他,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雨中。
寒意裹住了他,连骨头缝都渗冷,却怎么都浇不灭他胸腔那团要把自己都烧成灰烬的滔天怒火。
他裹上挂在巷子里的蓑衣,朝梅花林走去。
梅花林有老树洞,树洞里藏了一笔盘缠,还有他节省废铁料打下的匕首。
手柄粗糙,刀刃却足够锋利,足够……致命。
徐行死死攥住了那把粗糙的匕首,他想回去,但害怕自己会做下不可回头之事。
他想一走了之,但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
他粗喘着气,踩在泥泞湿滑的梅花林里,脚下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个踉跄,低下头看到一团蜷缩的人影。
红彤彤的斗篷,落在冷艳凄清的梅花之间,露出一张冻得青紫的小脸。
怎么会在这里?
徐行蹲下,拍了拍她的脸颊。
小姑娘嘴唇抖了抖,嘴里喃喃,什么话都听不清楚,徐行不知自己是自己手冷,还是她冻得太僵了,触到的脸颊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徐行丢了匕首,把气息奄奄的女孩儿抱起来,蓑衣罩上去,大步往蓬莱巷跑。
别死了,撑住。
胸腔那团滔天怒火熄灭,转而变成了一种更焦躁,更难以言说的
急迫。
“我少年时在那片梅花林的树洞里,藏了些东西,那日恰好去找,遇到了有人晕倒在那里。”
徐行垂眸,对上虞嫣的眼睛,“你穿了一身红斗篷,鹅黄色的衣裙,脸冻得发青,晕倒在一棵老梅树下,是我把你扛回这里,放在这家门口的台阶上。”
“真的是你?可你那时候怎么知道……我外祖家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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