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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凤心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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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飞燕站在总署最高的阁楼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心潮翻涌。
那不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废墟。
一条条新修的街道纵横交错,规划得整整齐齐。
一排排新盖的屋舍鳞次栉比,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雨。
城外,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重新开垦,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最让她心神震动的,是那些人。
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拖家带口的流民。
他们曾经是麻木的,是绝望的,是旧秩序下被随意抛弃的尘埃。
可现在,当他们踏入清河州的地界,在乡勇的引导下领到一碗热粥,一个窝棚时,他们眼中迸发出的光,足以点亮这片夜空。
那是一种找到归宿的安定,一种对未来最真切的渴望。
杜康用盐,用布,用土地,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式,为这些人构建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没有士绅门阀的层层盘剥,没有苛捐杂税的无尽压榨。
只有付出就有回报的公平,和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更好的生活。
秦飞燕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窗棂。
她想起了远在京城的母亲,那位高坐在龙椅之上,却处处受制的女帝。
母亲何尝不想让大梁的子民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可她做不到。
整个帝国的肌体,早已被士族门阀这些盘根错节的藤蔓牢牢捆绑,动弹不得。
任何试图触动他们利益的政令,都会遭到最猛烈的反噬。
而杜康,他没有去修剪那些藤蔓。
他选择在旁边,重新种下了一棵树,一棵根基更深,生命力更旺盛的大树。
他正在用这棵新树,去吸走旧藤蔓赖以为生的所有养分。
这手段,何其霸道,又何其有效。
秦飞燕的内心,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撕扯着。
一种是发自内心的敬佩与向往。
她希望杜康能走得更远,将清河州的模式,推行到整个大梁。
而另一种,则是深深的忧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杜康现在所做的一切,等于是在向整个大梁的士绅阶级宣战。
魏征德那些人,只是暂时被京城的政治交换稳住了。
可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清河州这根毒刺。
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或者找到了新的借口,接下来的打击,必然是雷霆万钧。
杜康现在看似强大,却终究只是一个州府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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