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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这是林宵恢复意识时,第一个也是唯一清晰的感觉。
头痛得像要裂开,仿佛有人用烧红的凿子在他脑仁里狠狠搅动。
喉咙里泛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隐隐作痛,尤其是胸口,像是被巨石压过,闷得喘不过气。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耳边先是嗡鸣,接着,一些细碎的声音钻了进来——柴火燃烧轻微的噼啪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声极力压抑的、短促的叹息。
是……苏晚晴?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带着冰冷的窒息感和无尽的恐惧,轰然回涌。
黑暗、怨恨、哭泣、冰寒刺骨的丝线、被无形之力操控的绝望、赵瘸子濒死的视野、绣花鞋、后山……道观!
最后那个模糊却令人魂飞魄散的“指向”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浑身一颤,闷哼出声。
“你醒了?”
轻柔而急促的声音在近旁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担忧。
林宵终于挣扎着掀开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昏黄跳动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努力聚焦,逐渐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间低矮破败的屋子,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
没有窗,只有一扇歪斜的、用木板胡乱钉着的破门,缝隙里漏进几缕惨淡的晨光。
他身下垫着些干燥的稻草,身上盖着一件青色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外衫——是苏晚晴的。
屋角,一尊泥塑的土地公神像歪倒在尘埃里,脑袋缺了半边,露出里面空心的草秸。
这里似乎是……村西头那座早已废弃、连乞丐都不愿栖身的土地庙。
苏晚晴就跪坐在他身旁的草堆上。
她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头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里面交织着焦虑、后怕,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林宵看不太分明的复杂情绪。
她手里还捏着一块湿布,正小心地擦拭他额角已经凝结的血痂。
指尖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晚晴……师姐……”
林宵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喉咙更是火辣辣地疼。
“别说话,先缓口气。”
苏晚晴立刻阻止他,转身从旁边一个破瓦罐里倒出半碗清水,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将碗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慢慢喝,小心呛着。”
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些许清凉,却也牵扯起胸腔的闷痛。
林宵就着她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感觉那要命的干渴和血腥味被压下去一些,混沌的脑子也稍微清醒了点。
“我……我怎么在这里?鞋……”
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景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眼前一阵发黑。
苏晚晴按住他,力道不大,却不容置疑:“别乱动!
你神魂受创,气血逆冲,外伤也不轻,需得静养。”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是我把你从碾房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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