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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故事（第2页）

林语琼语气平淡，并非在跟她询问，这番话是否属实，而是笃定，自己所言，便是实情。

那妇人不愿开口，可听着听着，不觉泪水盈满眼眶。

唐隽见了，控制不住发慌，满心不安地道：“为何会害怕季家的人，他们害过你？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妇人闻言终于摇了摇头，眼泪已然决堤，化作涓涓细流淌了下来。

“只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我从平南郡北上寻亲，途经洛城，一时间想起一些往事来，有些感怀，才会如此失礼。”

那些随着前人逝去的恩怨情仇，应该早已埋入黄土之中，时隔多年，她本以为自己已然淡忘。

却不料，故地重游，再次见到旧人，那黄土之下的记忆，竟然破土而出。

当初埋下的前尘，在土壤中扎根，在她不知不觉中，长成根蟠节错，稍微牵扯，便有蚀骨锥心之痛。

她强忍着那份难以言说的痛楚，站了起来，“感谢你们出手相救，我不便在洛城久待，还要继续北上，就此告辞了。”

她起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走，即将就要抬手开门了。

唐隽心急，看了林语琼一眼，却见她依旧坐着，没有反应。

“阿姐！”

唐隽唤了林语琼一声，不知为何，她忽而很想将这位妇人留下。

也许是方才林语琼说起，她与季玄岚相识，也许是方才施针时，她看了季玄岚一眼，便不管不顾地要夺门而出。

唐隽莫名生出了些好奇和担忧，想要知道，这个人究竟跟季玄岚有什么样的关系。

可又不好强行将一个大活人扣留下来，便希望林语琼能够帮自己问清楚根由。

林语琼转过头看了唐隽一眼，见她神色着急，才起身走了过来，却不是劝那妇人留下。

门闩缓缓移开，发出老旧木头摩擦的声响，须臾，门扇打开，外面的日光劈头盖脸而来，门内的三人通通罩于阳景之下。

林语琼对着那妇人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多留你了，只是今日有缘相助，日后若是寻亲有什么困难，也可到清院来，我们乐得再施援手。”

妇人含泪欠了欠身，“多谢姑娘大恩。”

她说完跨门而出，到了门外又转身过来行了一个礼，然后才缓缓地走出临雀街。

唐隽不明所以，问道：“阿姐，你不再问问她吗？”

林语琼转过身来，耐心地向唐隽解释：“她决心咬口不言，再问下去也不会说，看她神色愁苦，必然是压在心中的事情非比寻常，更加不会轻易告知于人。”

“可是……”

唐隽还想再说，可转念一想，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即便那妇人真的和季家，和季玄岚有什么瓜葛，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即便得到了答案又能如何？

林语琼见她欲言又止，将她心思猜了个透彻，便问道：“你可知，她接下来会去哪里？”

唐隽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说道：“她说，她要继续北上寻亲。”

林语琼摇摇头，“不，她会继续留在洛城。”

一个刚到就触及感怀的伤心地，一定藏着许多她的故人故事，她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至少要再多看几眼故人，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也是日后漫漫余生路上，聊以慰藉的一点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