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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
油灯昏黄。
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风一吹,忽明忽暗。
何大清盘腿坐在八仙桌旁
手里夹著根旱菸,烟纸卷得松松垮垮,菸叶却塞得紧实。
他抽得很慢。
一口接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灯光下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灰雾。
火星子在菸头上明明灭灭,映著他那张布满胡茬的脸。
他在琢磨事儿。
琢磨得心烦意乱。
这阵子,前门大街那家“福满楼”
的掌柜托人带话,说想收他儿子何雨柱当学徒。
掌柜的是个讲究人,说看在何大清的面子上,给个“记名弟子”
的名分。
不用像外头那些杂役似的,从倒马桶做起。
可就算这样,何大清心里还是犯嘀咕。
这年头学厨,哪有不吃苦的?
三年打杂,两年效力,这是行规。
打杂听著简单,其实就是当牛做马。
端茶递水、扫地抹桌那是轻的。
真正累的是劈柴、挑水、烧火,一天下来,腰都能累断。
碰上脾气不好的师父,那更是受罪,稍有不顺心,非打即骂,有时候连饭都不给吃饱。
何大清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十二岁进后厨,拜的是京城有名的“刀王”
刘一手。
刘一手手艺是好,可脾气也臭得要命,稍有不顺心,手里的勺子就往徒弟身上招呼。
何大清的腿上,至今还留著当年被勺子砸出来的疤。
想到这儿,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儿子才多大?
虚岁刚十二,身子骨还没长开,细胳膊细腿的,哪禁得住后厨那种折腾?
要不……
再等两年?
等孩子身子骨结实点,再送他去?
何大清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又重新填上菸丝。
刚想点火,里屋传来媳妇陈兰香低低的咳嗽声,他手一顿,把烟又放下了。
“柱子娘,你咋还没睡?”
他喊了一声。
“孩子刚睡著,我哪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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