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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秋风送喜迎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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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的话音刚落,院角的石磨突然"吱呀"一声。
苏禾低头看他递来的《宋刑统》,纸页间夹着的纸条被风掀起一角,墨迹未干的"均输法行,商路必变"八个字,像根细针扎进她指腹。
"苏娘子?"林砚伸手要接回书,却见她指节发白地攥着书脊,眼尾微微发颤。
这是他头回见她露出这般紧绷的神情——上回发大水冲垮田埂,她蹲在泥里扒拉稻苗时都没红过眼。
"阿姐!
"里屋突然传来苏荞的喊声,"苏仲公来了!
"
穿靛青粗布衫的族老跨进门槛时,腰间的铜烟杆撞在门框上,"当啷"一声。
苏禾忙把书往林砚怀里一塞,转身时已换上从容笑意:"仲公快坐,阿荞去烧茶。
"
"坐什么坐!
"苏仲把烟杆往桌上一杵,震得茶碗跳起来,"方才在村头听老周头说,县里的差役举着告示念呢——均输法要摊派粮食转运,按亩算!
咱们安丰乡前年涝,去年旱,今年刚缓过劲儿,这三成粮额不是要人命么?"他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我那三亩薄田,今年撑死收五石稻,三成就是一石五!
家里那小孙女儿才断奶,这要交了粮,她喝西北风去?"
苏禾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
前日她刚带着佃户量过新田,二十亩水浇地估摸着能多收八石,可这均输法一摊派,怕是要把新攒的余粮全搭进去。
她抬眼望林砚,正撞进他沉如深潭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她熟悉的、整理赋税账册时的冷静。
"苏老丈。
"林砚上前一步,青衫下摆扫过苏仲的烟杆,"均输法本意是平抑物价、通漕运,但执行的胥吏把转运费折成粮额,转嫁到小农头上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皮纸包,展开是叠泛黄的文书,"这是我托应天府旧友抄的邸报,去年两浙路试点时,有县令把富户的粮额摊到贫农头上,结果闹了饥荒。
"
苏仲的烟杆"啪"地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却抖得厉害:"那、那咱们能怎么办?"
苏禾蹲下身帮他捡起烟杆,指尖触到杆身的包浆,像触到岁月的纹路。
她想起三年前父母双亡时,也是这位族老蹲在灵前抹泪,说"苏家这棵苗,怕是要折在风里"。
如今风更急了,可苗已经抽了新枝。
"仲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把烟杆递回,掌心还留着木头上的温度,"明儿我去请十里八乡的庄头来,合计合计怎么上书。
要让县里知道,按亩摊派不公平——有的人家田多但薄,有的田少却肥,得按实际产量算。
"
"你疯了?"苏仲把烟杆往裤腿上蹭了蹭,"联名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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