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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丑时了,该起了】
机械冰冷的声音传进脑子时,裴疏的意识还游离在梦境的边缘。
身体的痛意先一步苏醒于意识。
它从骨缝里渐渐外渗,将压不住的咳意堵在喉间,引来一阵窒息的濒死错感,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至外的腐烂。
但这痛感却并非因系统而起,这是这具身体即将报废的前兆。
裴疏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昏暗,唯有床顶的帷幕阴沉沉的下压,压的她喉间的咳意上涌,发出了几声闷响。
穿越十六年,她已经许久没有做梦了。
丑时一刻,外面的天还漆黑,丫鬟听见动响推门而入,深夜的冷风顺着敞开的门鱼贯而入,将原本烘热的房间吹得清凉。
侍女掌着烛火,点亮了屋内熄灭的残烛,明亮的烛火顿时透窗洒了出去,屋外传来更多脚步轻移的动静。
烛光将帷幕上挂着的绚丽宝石照得流光溢彩,夺目的色泽将裴疏的意识重新牵回那个未完成的梦境。
被撞碎的天窗飘进朦胧的水汽,视网膜上一片斑驳,光影忽大忽小的晃动,最终凝固在一片湛蓝里,是天空的颜色。
这清澈的蓝色在一瞬间,让她想起了家里的猫。
如果我死了,谁来照顾它?它还那么年幼。
梦境的最后一帧凝固在猫那双湖蓝色的眼睛上,它静静与裴疏对视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一只猫,能对她说些什么呢?
或许是见她在床榻上愣神太久,侍女吹灭了手中的烛火,柔声细语道:“大人,已是丑时,红禾去小厨房传膳了,您今日身子如何?可要先用药?”
“青烛?”
失神的目光渐渐从帷帐上的宝石收回,裴疏的视线聚焦在侍女的脸上。
“是奴婢。”
青烛见她一脸茫然,放下了手中的烛台,快步上前:“帷帐上的宝石是太子殿下前些时日遣人送来的,说是怕他外出太久,您会忘了他呢。”
这说的什么话?
裴疏失笑。
她扶着青烛的手从榻上起身,烛火笼罩住她的身形,在床幔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屋外的冷风卷着寒气扑进暖阁,她刚刚从梦中醒来,乌发被冷汗濡湿,冷风一吹,浸着冷汗的里衣与额角便一阵冰凉,喉咙里压了许久的咳意不住的上涌。
裴疏咳得弯下了腰。
恰好此刻室内的烛火被冷风吹得晃动,烛火将裴疏的面容对半分的安置在阴影里,只能瞧见一双微青的唇。
裴疏被青烛扶着坐到椅上,咳得喘不上气时,她抬手接过青烛递来的参茶抿了一口。
“端药吧。”
屋外的侍女听见她的声音,快步将房门合拢,奔告至小厨房。
十月的天气,屋内四角点了火盆,却依旧烘不暖裴疏的体温。
【宿主,今后用药的次数可以减少了】机械的声音又在脑中作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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