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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非池搁下墨笔,望向眉目盈着喜色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几日不见,我还以为师妹你心觉来我院中整日就是练功读书,枯燥无聊,到别处玩乐去了。”
师兄笔下写的是静字,心上似乎并不静宁。
这,她只是在学舍中钻研了几天镜片,怎么被说得好似去寻欢作乐一般。
“我只是在学舍里打磨水晶、钻研机窍,一时有点着迷,故有几日没空前来,”
乔慧道,“而且师兄院里怎么会无聊呢,有那么多功法、心经让我学,只怕学个十几年都学不完。”
谢非池神色仍淡然:“看来你到我这儿,却是以偷师为先了。”
她不过几日没来,师兄竟有这许多敲打她的话。
唉,那她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乔慧笑道:“不然呢?师兄还有什么让我偷?”
她笑时神采熠熠,眸光明亮,如含一片清波,将人缓缓漫过。
谢非池只觉他的心仿佛倏然松动一瞬,像被人轻轻撬着。
他视线轻移,将那一瞬的悸动压下,再转眼来看时已是目光淡然、姿态端严:“过来,考验你一样功课。”
转而,他又轻轻笑起:“我令你偷师。”
待乔慧真向他走过去一步,方觉大事不妙。
考验功课是这么考验的吗?
案上铺开一道符纸。
她挑一支朱笔拿了,正要在那黄符上落墨,忽然,一清癯修长的手将她压住。
那冷玉琼枝般的手笼着她握笔的手,带着她,一钩一连,在符箓上落笔。
好罢,幸好师兄只是站在她一侧手把手地“考验”
,没有将她双手都拢住,不然她的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但这一个姿势,也已有半边身躯紧靠。
冷香侵袭,袅袅地、幽幽地,丝丝缕缕,暧昧地将人网罗。
冷香的气息,淡淡扑在乔慧颈后。
甚至无需转头,余光里已是谢非池雪白俊美的脸,如雪峰之昙、贯日白虹,仙昳生光。
第一回来洗砚斋中学法术时,他也是先教她画符。
那时她只当他是一个不爱说话也无甚表情的师兄,虽觉他不好相处,却已感受到他魄人容光,好一个美男子。
她很实诚,脱口而出:“师兄,你长得真齐整。”
齐整是她家乡话中美的意思。
“你……”
谢非池目光微微垂落。
本想也令这师妹尝尝心慌的滋味,未料被她反将一军。
他护持着意志,对她赞扬他的皮相一笑而过。
“皮囊色相都是外物,不必注目于此。”
自己的容貌,他心中有数,略一装扮,引她上心,并无不可。
但她若一直注视于他皮相,他便微微不乐了。
朱笔鲜润,青毫一扬,最后一笔已落成。
乔慧心道,原来是一道幻影符。
有风吹过,天地倏暗。
漆黑的幽冥里,渐有一线光流进。
一花长出,一蝶飞来,一琉璃仙石拔地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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