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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看园中,文程才安排着将这残局收拾大半,便听闻家主要带客人回来。
秋云亭那半边花圃果树损了十之七八,稍矮些的墙檐都碎得不成样子,甚而秋云亭的飞檐亦有残缺,远看一片斑驳,近看更是不可入目,若要接客,只恐沦为笑话。
文程一大早欲报不得,如今这般,只好兀自承担。
她带着几位长工直跪在东祥门内以身作挡,道是:“家主,小人昨夜到迎彩院去,不料摔了手里灯笼,秋云亭周围的花圃全叫火燎着了。
家主,还请您责罚小人,只是园中残败,实在不能污了贵客的眼。”
她说着,将脑袋磕得咚咚作响。
几位客人也没料到这场面,愕在原地各自踌躇。
方执方才还笑着,这下子酒全醒了,不由得气从中来,然而外人在场,甚么也不好发作。
“别扰了,你磕出血来就情愿了么?”
文程便停下来,唯直身跪着。
她那额头已红得滴血一般,她做这出戏,并没给自己留余地。
方执拧着眉头,气得胸膛似有火烧,她向文程千叮咛万嘱咐这修缮的重要,如今文程已是独挑大梁的主管,竟还能犯这种错误。
她还恨天不肯遂人愿,她们几人聚在一处难能可贵,怎就这样不逢时?
更何况偏偏是文程,她一手带出来的主管,上一回问栖梧还夸她……
问栖梧上前半步,道:“燃灯乃是常有的事,不过太不逢时候,方总商,都知贵府四季皆有美景,余等日后再来,亦是顺了天意。”
方执也不知自己回了甚么,几位客人或都说了几句,便都很知趣地离了方府。
方执好生将她们一个个送了,回来又气又恨地看着地上文程,千万句话到了嘴边,终而发狠甩了甩衣袖,头也不回地过了上水石去。
文程心里有泪,却又万幸过了这关。
她不起身,只叫身后那些个长工先退下去,兀自跪在此地。
她并非想就此揽下这错,只是觉得眼下不宜分辨是非,家主正在气头上,就算要说,也应等她先消了气。
却说那方执进了府便直奔秋云亭,一看却又狐疑,花圃的确一片荒败,可哪有烟熏火燎耶?
她当即便觉出背后另有原因,再看墙檐破损如此眼熟,回想起昨夜某个偷鸡摸狗的确有来访,便登时猜了出来。
她更是气得心里冒火,也不顾甚么风度,大步流星便往卧松楼去。
一路上路过好些家丁,然其看她面色不对,便都让开路子只小声问好。
方执谁也没理,她一连想起好些插曲,今早文程原是要报这事,还有肆於,原是为请罪而来。
卧松楼空空如也,夏日酷暑,走出卧松楼时,方执颇有些眼冒金星。
她晕得伸手扶墙,却有人将她轻轻揽住了:“家主?”
原是画霓。
方执松开她,问道:“这於菟到哪儿去了?!”
她话里有气,画霓温声道:“她到在中堂去跪着了,还是金月瞧见,怕已跪了几个时辰。”
方执气得发笑,道:“她跪一昼夜也不足惜。”
她清醒了些,往回走着,话锋一转道:“你来作甚?怎知我在此?”
她真是怕了她的下人突然冒出来,这回又要说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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