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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九龙镇墟道逆原初（第1页）

归墟之眼的玉阶平台，早已不复方才的沉寂。

漫天翻涌的漆黑归墟气如同倾覆的万古浊流，在虚空之中呼啸肆虐，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痕爬满整片天地，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沉浮着崩塌宇宙的残骸与寂灭文明的余烬。

归墟尊主立身于黑色漩涡中心，周身无半分澎湃狂暴的能量外泄，可正是这份极致的空寂，比万千杀伐更令人绝望。

他方才那句冰冷的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宿命之刃，狠狠刺穿了临渊的道心壁垒。

封匸卄，亲手覆灭空灵院。

亲手斩杀所有同门弟子，亲手埋葬整片传承道统。

只为让他背负血海深仇，只为逼他绝境成长，只为雕琢出一个足够完美、可供原初毁灭意志吞噬的容器。

荒谬。

刺骨。

彻骨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神魂深处，临渊胸腔剧烈起伏，黑白金三色原初之力彻底失控，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沸腾、炸裂。

他一路走来的所有信念，所有坚守，所有赖以支撑的温暖过往，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崩塌、粉碎、化为虚妄。

他记得空灵院清晨的晨雾，记得师兄弟并肩练剑的光影，记得师父立于山巅，教他心向光明、不惧黑暗、不认宿命的字字箴言。

那样温润慈悲、心怀大道的师父，那样庇护他、养育他、倾尽所有栽培他的长辈，怎么会是亲手葬送一切的刽子手？“假话……全是你的假话！”

临渊低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执拗。

溯光盏悬浮在他身前，三色光纹明灭不定，原本稳固的道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原初创造与寂灭毁灭的两股本源之力不再平衡，彼此疯狂撕扯、反噬，几乎要将他的肉身与神魂彻底撕裂。

鵏身死道消带来的短暂胜算，在此刻被彻底抹平。

宿命的重压，原初的闭环，人为雕琢的人生，三重枷锁死死扣住他的灵魂。

归墟尊主静静注视着他眼底的挣扎与崩塌，淡漠的眼眸里没有嘲讽，没有戏谑，只有看透万古沧宇的漠然。

“你不愿信，不过是你尚且沉溺于红尘虚妄。”

他缓缓抬掌，漫天归墟气骤然凝滞，随即轰然下压。

整片归墟之眼的时空彻底扭曲，平台玉阶寸寸粉碎，无尽虚无之力锁定临渊周身所有退路、所有生机、所有可能迸发的变数。

“我与你，本是原初奇点唯一的两道意志。”

“你生而为我铺垫，你存而为我圆满。”

“封匸卄看透了这既定宿命，他不过是顺应天道大势，替我走完雕琢你的最后一程。”

“今日，鵏死，戮人隐，所有试炼落幕。

临渊，不必挣扎，不必痛苦，融入我，万物归墟，万道归一，从此再无爱恨执念，再无宿命煎熬。”

低沉的话音落处，黑色虚无漩涡骤然收缩，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寂灭光柱，裹挟亿万崩塌宇宙的毁灭之力，狠狠轰向临渊！

这不是试探，不是制衡。

是归墟尊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全力出手。

是终结所有变数，敲定万古宿命的绝杀一击。

苏晚瞳孔骤缩，手中长弓瞬间拉至满月，全身灵力燃烧殆尽，凝聚出一道璀璨至极的生命光矢，义无反顾挡向光柱。

灵汐踏空而起，万千生命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层层叠叠的固界屏障，绿色的生命道力极致绽放，想要抗衡这毁天灭地的归墟本源。

可蝼蚁焉能撼天。

二者倾力一击落在寂灭光柱之上，连半息的阻滞都未曾做到，瞬间崩碎湮灭。

磅礴的反噬之力炸开，将两女狠狠震飞，重重砸在碎裂的平台之上，嘴角溢出血色，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

“苏晚！

灵汐！”

临渊心神巨震，极致的愤怒、痛苦与愧疚瞬间冲散大半道心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