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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的夜晚,因五百张新添的竹席而显得格外热闹。
广场中央燃起数堆篝火,王大锤领着厨修弟子架起十口大锅,炖着山野菌菇、清溪白鱼,以及无为宗灵田自产的“忘忧菜”
——这种菜没什么灵气,但入口清甜,能让人自然放松心神。
香气混着笑声,飘散在夏夜微风里。
新加入的五百余名修士,大多还穿着原先宗门的服饰,坐在篝火边有些局促。
他们中有人曾是剑修,有人精于符阵,有人炼丹百年,此刻却一同捧着粗陶碗,喝凡间米酒,吃无灵菜肴。
“感觉……怪怪的。”
一名原属“烈阳宗”
的中年修士低声对同伴说,“我们昨日还要踏平此地,今日却坐在这里吃火锅。”
他的同伴——那位在阵前想起亡妻的白发剑修,慢慢咽下一口鱼汤,闭眼片刻,轻声道:“但汤很鲜。”
是啊,汤很鲜。
火很暖。
周围人的笑容,没有算计,没有比较,只有简单的满足。
这种体验,对许多修行百年、早已习惯“资源争夺、境界攀比”
的修士而言,陌生得近乎奢侈。
林闲没有坐在主位。
他端着一碗汤,蹲在广场边缘的台阶上,和几个正在玩“石子棋”
的外门年轻弟子挤在一起。
弟子们起初紧张,见他真的认真观战、偶尔还支点“臭棋”
,渐渐也放松下来。
“宗主,”
一个脸上有雀斑的少年小声问,“明天……那些人还会来打我们吗?”
林闲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怕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点头:“有点。
但今天看他们好多人自己就走了,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恐惧大多来自‘未知’。”
林闲用筷子在沙地上画了个圈,“一旦你知道对方也是人,也会累,也会迷茫,恐惧就少了一半。”
另一名女弟子凑过来:“可那个化神真人看起来好凶,他的雷感觉能劈开山。”
“雷劈山,山会痛吗?”
林闲问。
弟子们愣住。
“山不会痛。”
林闲笑笑,“但挥雷的人,手会酸,心会累。
化神也是人,只不过把‘累’藏得很深罢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顺着夜风,飘到不远处独坐的楚红袖耳中。
她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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