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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五分。
距离笔记本中记载的“至阴之时”
——三点三十三分,仅剩最后的十八分钟。
陈玄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胖子闻言,胖胖的身体一个激灵,连忙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那把磨得锃亮、此刻却显得有些滑稽的工兵铲斜插在背包侧袋,几包分装好的硫磺粉和所剩不多的黑狗血瓶子在口袋里碰撞发出轻微声响,还有那个从招待所顺来的旧手电筒。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朝陈玄墨重重点头:“妥了,墨哥!”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建筑物和绿化带的阴影,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幽灵,迅速而安静地靠近白天标记好的那个隐蔽检修口。
位置在纪念堂侧后方,被一堆茂密的冬青灌木半掩着,若非提前知晓,极难发现。
陈玄墨蹲下身,轻轻拨开灌木,露出后面那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低矮洞口。
一股混合着陈旧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从里面飘散出来,与外界夜晚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路边那几辆静默的车辆,郑队长的人就在那里,但他们只能守在外围,里面的风暴,只能由他和胖子去面对。
“跟紧我,收敛气息。”
陈玄墨低声嘱咐了一句,率先矮身,灵活地钻了进去。
胖子不敢怠慢,吸了吸肚子,努力缩小体积,也跟着挤了进去,动作竟比平时敏捷了不少。
检修通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没有立刻打开手电,而是先在入口处适应了一下黑暗,同时屏息凝神,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外面世界的寂静,在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成为一种沉甸甸的、压在人心头的死寂。
只有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咚咚”
擂动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陈玄墨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那块变得温顺的青铜罗盘,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清晰而急促的震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那不是示警,更像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别能量场时的自然共鸣与排斥。
而他紧握在右手中的那枚新炼制成功的“星铁破煞针”
,则传递来一种冰冷的触感和隐隐的、渴望破邪的微颤。
针体内被强行束缚的那一丝阮黑本源邪气,此刻更像是一个嗅到了血腥味的猎犬,变得躁动不安。
“墨哥,好像……更冷了?”
胖子抱着胳膊,小声嘟囔,牙齿有点打架。
这不完全是心理作用,越往深处,空气的温度确实在明显下降,是一种渗入骨头的阴寒。
“邪阵的力量在凝聚。”
陈玄墨言简意赅,他的目光在黑暗中锐利如鹰,凭借着过人的目力和对气机的感应,勉强能分辨出脚下粗糙的水泥地和通道的大致轮廓。
“他们应该已经在上面了。”
他所说的“上面”
,自然指的是纪念堂那宏伟的八角形屋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陈玄墨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三点三十三分,还有大约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发生了。
起初只是感觉通道内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墨汁里又掺入了粘稠的胶质。
紧接着,一丝丝、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雾气,开始无声无息地从通道墙壁的缝隙、从头顶的检修孔盖边缘渗透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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