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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张姨的儿子约在滨江一家西餐厅,那男的比她先到,西装笔挺得像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赶来。
见江雨眠落座,他把菜单推了过来,说是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先点了一些,牛排、沙拉、甜点……中规中矩的搭配。
江雨眠扫了一眼说挺好的,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林先生聊律所的案子、聊最近看的书、聊明年想去冰岛看极光,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回一句“是吗”
。
她发现自己根本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别的事,那些事像是涨潮时的水,不知不觉就漫了上来,淹没了对面男士礼貌的笑。
吃完饭,张姨的儿子提议去江边走走,说新修的森林公园有个漕运码头,挺漂亮的。
江雨眠想说不用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都出来了,再拒绝好像也不太好。
她点了点头说行。
京平的冬天,江边的风又冷又硬。
她把大衣裹紧,跟在那男的旁边沿着栈道往前走。
周围有散步的情侣,有遛狗的老人,有骑单车的小孩。
很热闹,但她融不进去,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别人的生活。
走到码头尽头,她停下脚步。
江面灰蒙蒙的,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被风吹得碎成一片。
江水缓缓往东流——和申沪的春申江一样,又不一样。
她盯着那片碎掉的光,忽然恍惚了一下。
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腥气。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有一瞬间,她好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怕吵到她似的。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想什么呢?”
她几乎要转身了。
但那只手没有伸过来。
也没有声音。
江雨眠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和碎掉的灯影。
张姨的儿子站在几步之外,正在接电话,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杯水是假的,那个声音是假的。
但她还是想起了一些事——不是京平的冬天,是申沪的夏末。
那天傍晚,卿平拉着她穿过半座城,去一个废弃的渡口。
江雨眠问她去哪,她不说。
问她去干嘛,她也不说。
只是笑,眼睛弯成月牙,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神神秘秘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穿过一片荒地,翻过一道矮墙,眼前豁然开朗。
春申江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水波一层一层荡开,像撒了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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