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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如纱,轻飘飘地笼罩着清江浦斑驳的城墙。
墙面上布满了弹孔和岁月的痕迹,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镇,如今像一位饱受蹂躏的老者,在战争的阴影下苟延残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每个人的神色都带着几分惶惶不安,脚步匆匆,仿佛只想尽快回到安全的地方。
偶尔有日军的摩托车队呼啸而过,车斗里架设的机枪闪着冰冷的寒光,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溅在路边行人的裤脚上,却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伪军的五色旗无精打采地垂在城楼顶端,与旁边刺眼的日本膏药旗一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无声地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沦陷。
城南,一处僻静的小院里,透着几分与世隔绝的安静。
院内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在树枝间缭绕。
“咳咳……”
欧阳剑平轻轻咳了两声,将鼻梁上那副老式圆框眼镜向上推了推。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阴丹士林布旗袍,旗袍的领口和袖口都有些磨损,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开衫,齐耳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一个家境清贫却气质文雅的女教师,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飒爽与锐利。
李智博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调试着桌上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收音机的外壳已经掉漆,发出“滋滋啦啦”
的刺耳电流声,断断续续,很不稳定。
“这地方的信号干扰太严重了,很难捕捉到清晰的电波。”
他压低声音,目光透过金丝眼镜扫过院外的街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昨天傍晚,隔壁突然搬来一户人家,男主人总是在院子里晃悠,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眼神很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住户,倒像是在监视我们。”
欧阳剑平不动声色地从屋里端出一摞学生作业本,放在石桌上,假装整理作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别慌,我们的身份是提前伪造好的,经得起查。
你先继续调试设备,我去门口看看。
对了,高寒那边有消息吗?她在码头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还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李智博摇了摇头,指了指阁楼的方向,“不过你放心,监听设备已经在阁楼里架设好了,隐蔽性很好,不会被发现。
只是那个‘幽灵’电台太谨慎了,至今没有露出一点尾巴,我们还没捕捉到它的信号。”
与此同时,在清江浦的城西码头区,一家名为“顺记修理铺”
的小店里,传出“叮叮当当”
的金属碰撞声,格外热闹。
高寒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工装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她正蹲在工作台前,麻利地拆卸一台损坏的发报机零件,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细小的螺丝和线路,动作娴熟。
她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脸上还蹭着几块黑色的机油,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她眼中的机敏与警惕。
“小寒子,看不出来啊,你这手艺挺麻利的,比我之前收的徒弟都强!”
修理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他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着高寒修理发报机,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高寒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故意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师傅,我也是跟着老家的亲戚学过几天,混口饭吃罢了。
对了师傅,我昨天听码头的人说,昨晚北边山上又闹鬼火了,是不是真的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师傅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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