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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忧心陛下的龙体,听闻西池苑的温泉水曾救过陛下,想去西池苑一探究竟,只是未有机会……”
这是一个孩子的孝心,不仅在场的重臣暗自叹息,屏风后一身素服的贵妃,听到这里也不禁轻呼一声,泣不成声。
宁彦君忽而抬起头,指着谢鹤岭怒声道:“不曾想谢大人派人告知我,让卑职以向上苍祈祷为由,诱哄太子亲自前去取水,私自去往西池苑,以表孝心!
卑职心中虽有疑虑,他却以我父兄安危为把柄,不能不从!”
“太子信任卑职,全无提防……卑职将太子带到西池苑后,谢大人便命我离开,我实在夜不能寐、寝食难安,直到昨晚听得太子薨逝之噩耗,才知——”
宁彦君说到此处,已是悲愤交加,跪在地上面露悔恨。
每个人的心里转过几回,眼睛都不由自主瞟向右首的翊卫统领,试图在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痕迹来,或恼怒或心虚,好窥见一丝事实真相。
令人失望的是,谢鹤岭无丝毫异色,只冷冷道:“哦,好曲折,好精彩,我怎不知竟有这一回事?”
“你自然是不肯承认!”
宁彦君高声骂道:“谢鹤岭,你狼子野心,明知我心系父兄安危,拿他们威胁我助你,我万没想到你竟有谋害太子之心!”
这几句咬牙切齿,语含悲愤恨意,听来实在情真意切,众臣之间逐渐起了议论声。
谢鹤岭却冷笑一声:“是么?拿你父兄威胁你行事的,当真是我?”
宁彦君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怒道:“贵妃和诸位大人皆在座,你还敢狡辩!”
他说着,膝行几步,朝左首的赵相跪拜道:“卑职知道此事我做了帮凶,罪无可恕,但请诸位责罚!
我却不能装聋作哑,令太子含冤九泉之下!
只请相爷明鉴,惩治罪魁祸首!”
说罢,立时有几位大臣跟着跪倒,高声道:“还请相爷明查,以慰太子在天之灵!”
另有人怀疑道:“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说话之人正是右武卫将军,乃是十二卫之一,自然是为顶头上司说话。
攻讦谢鹤岭的臣子们一看,阴阳怪气道:“将军你为谢统领说话,又如何取信?”
“此人若是撒谎,却也承认参与谋害太子,难逃杀头之罪!
若只是为了陷害谢大人,平白丢掉一条命岂不荒谬?”
一时间政事堂乱作一团,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赵相坐在太师椅上,耷拉的眼皮掩住了目光,面色灰败。
他已病了两日,是听闻太子之死有蹊跷,方才从病榻上挣扎而起,过来处理此事,如今听朝臣争执,更是心烦意乱。
半晌,他忽而搁下茶杯,只轻轻一声,殿内观察他和谢鹤岭神色的众臣便一静。
赵相看向谢鹤岭:“谢统领有何话说?”
谢鹤岭从始至终面上都无表情,闻言也只冷冷道:“谢某当日行踪,娘娘与相爷早已查明。”
宁彦君神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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