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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国的星空与这里并无不同,只不过星空下的人间,却即将因为某些被窃取的“火种”
,而迎来巨变。
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那是知晓太多、却又被规则束缚手脚的无力。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为坚定的、属于闻家子弟的责任感,也在他心底悄然苏醒。
守护“天命”
的轨迹,不意味着在灾难来临前袖手旁观。
在洪流边缘,尽力为懵懂的舟楫指引方向、加固船身,或许,也正是“天命”
赋予守护者的、最艰难的职责。
“我主,您会支持我做的这一切,”
闻子胥望着月亮,喃喃道,“对吧?”
三个月之期未满,时代的脚步,却已隆隆逼近。
第65章潮信
六月中旬的河州,进入了汛期。
运河水位眼见着涨了起来,浑黄的河水拍打着石砌的岸基,发出沉闷的声响。
往年这时节,官府早已组织民夫上堤巡查,今年却因朝局动荡、政令不畅,显得有些迟缓。
倒是顾言蹊与沈明远,得了闻子胥那封信后,行动迅速,以府学与“格致会”
的名义,暗中联络了一批熟悉水性的河工、退伍的老河营兵士,自发组成了几支巡防小队,日夜盯着几处险要的河段。
闻子胥也时常戴着斗笠,与青梧沿着河堤行走。
他看着那些在泥泞中认真查勘裂缝、疏通泄水孔的朴实面孔,听着他们用土话讨论水势、蚁穴,心中那根绷紧的弦,才稍稍松缓些许。
这一日,从堤上回来,时辰尚早。
闻子胥见日头被云层遮住,天气难得的阴凉,便信步又去了南大街。
他想去那家书肆看看,近日可有新到的海外舆图或杂记。
刚走到街口,便觉气氛有些不同。
平日这个时辰,街上应是商贩叫卖、行人如织的悠闲景象。
可今日,许多人却聚在街边的告示墙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疑、愤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闻子胥走近些,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墙上那张新贴的、盖着府衙大印的布告上。
布告行文半文半白,意思却很明确:为筹措国库、应对南疆军需及安置流民,即日起,于各州府商税之外,加征“海防捐”
。
凡有店铺、货栈、船运者,按规模等级,限期缴纳。
又令,为“互通有无,采买军资”
,特许历川商船于龙国东海三处口岸(含河州下游的“白沙港”
)享有更便利通商之权,其货物入关税率……竟比龙国本国商货还低了一成。
布告右下角,还有一行朱批小字,大约是内阁或户部的补充:此乃非常之时权宜之计,望各地商民体谅朝廷艰难,共克时艰云云。
“体谅?拿什么体谅!”
一个穿着绸衫、像是铺子掌柜的中年男子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怒道,“商税本就重,如今又凭空多出这一笔‘捐’!
还说与历川‘互通有无’,这分明是引狼入室!
他们的货本来就便宜,如今税还比咱们低,这生意还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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