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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胥此生的志向,不过是在河州一隅,护一方百姓,存一点薪火。
首相与陛下的宏图伟愿,子胥感佩,却……实难从命。”
清晰的、彻底的拒绝。
没有激烈的辩驳,没有道德的谴责,只是平静地划清了界限,指出了根本的不同。
苍和脸上那份刻意营造的激动与恳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铁青。
他盯着闻子胥,半晌没有说话,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里,风云变幻,最终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寒意。
燕浔脸色也有些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苍和。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机械风琴仍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空洞的乐章。
良久,苍和忽地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好,好一个‘心存敬畏与仁悯’,好一个‘非对术的迷恋’。”
他慢慢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深沉莫测的首相姿态,只是眼神更冷,“子胥志虑高洁,不为俗物所动,老夫……佩服。”
他举起酒杯,遥遥向闻子胥一敬:“既然子胥志在河州,老夫也不便强求。
只盼你此番在历川,能多看看,多走走。
或许……会有新的见解也未可知。”
这话说得平和,底下却暗流汹涌。
闻子胥亦举杯,神色不变:“多谢首相美意。
子胥自当多看,多学。”
宴会至此,气氛已彻底冷了下来。
后续虽仍有酒菜,言语却只剩敷衍。
待到宴散,闻子胥与卫弛逸回到迎宾馆,关上房门,卫弛逸立刻上前,眉宇间带着紧绷的关切。
闻子胥轻轻摇了摇头,眉间透出些许疲惫,眼神却依旧清亮:“该说的都说了。
苍和……他不会罢休,但至少眼下,他还需要时间来权衡利弊。”
他走到窗边,望着历川都城那一片被灯光和烟雾笼罩的不夜天色,低声道:“我们得尽快找机会,离开这里了。”
卫弛逸点头,立刻开始悄无声息地检查行装,规划可能的撤离路线,动作干脆利落。
闻子胥坐在桌边,看着烛光下卫弛逸专注而充满力量感的侧影,心中那因方才激烈交锋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来。
无论外界如何狂风暴雨,至少此刻,他们依旧并肩。
他拿起桌上一个历川侍女呈上的、作为“纪念”
的、镶嵌着人造彩宝的镀金小梳子,在指尖转了转,忽然轻声对卫弛逸说:“弛逸,等回去后,我给你找一块真正的、河州老坑的墨玉,做个剑坠。
比这些亮闪闪的石头,更衬你。”
卫弛逸检查行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对上闻子胥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目光,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倏地一松。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真实的笑意,低声道:“好。
你送的,什么都好。”
钢铁森林,珍珠浮华,权力诱惑,理念交锋……在这异国他乡的夜晚,都抵不过这一句平淡的约定,和彼此眼中无需言说的信任与牵挂。
夜还长,前路仍险。
剩下的,便是如何从这虎狼之地,全身而退了。
第80章樊笼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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