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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弛逸则陷入了巨大的焦虑。
他被困在仆役院中,与闻子胥隔着一重院落和无数耳目,虽知他暂无性命之忧,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硬闯,只能极力忍耐,观察着苑内守卫的轮换规律、换岗时可能的松懈、以及那些哑仆们僵硬举止中偶尔流露出的细微破绽。
他尝试过在深夜,利用军中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摸近观澜阁。
但外围的守卫密度和暗桩布置,远超他的预期。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卫兵,其中明显混杂着精通侦查与反潜行的好手。
他两次尝试,都在靠近核心区域前被迫退回,险之又险地避开巡视的灯火和暗处的视线。
这种被囚于笼中、与爱人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的感觉,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折磨人。
转机出现在第三日傍晚。
一名负责给观澜阁送晚饭的年轻哑仆,在摆放碗筷时,手指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将一点菜汁溅到了桌布上。
他慌忙跪下,以袖擦拭,动作笨拙。
闻子胥抬手虚扶:“不必惊慌,无妨。”
目光却在那哑仆低垂的、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手,不像常年从事精细伺候工作的仆役的手,倒更像……工匠,或者,常做粗活、摆弄粗糙物件的底层人。
哑仆喉中发出含糊的嗬嗬声,连连叩首,随即躬身退下。
门外侍卫听见动静,探进半张脸:“闻先生,可有事?”
“无事,”
闻子胥神色如常,“失手打翻了酱碟而已。”
侍卫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见无异状,便缩回头去。
哑仆退下后,闻子胥如常用餐,眼神却若有所思。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似乎要练字,研墨时,无意中打翻了一个小巧的青铜纸镇。
纸镇滚落桌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外侍卫立刻又探头进来。
闻子胥已俯身去拾,抬头时略带歉意:“手滑了。”
侍卫见只是寻常物件,没再多言,只叮嘱了一句:“先生仔细些,这屋里东西虽简,磕碰了总是不好。”
“多谢提醒。”
闻子胥应道,已将那纸镇拾起。
就在直起身前的刹那,指尖却触到了桌腿内侧一处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凹凸。
借着窗外透入的最后一缕天光,他看清了,那是几个用小刀一类的东西,匆匆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似乎是想表达什么,却又杂乱无章,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划痕。
忽地,闻子胥瞥见其中两个连在一起的符号,心头顿时猛地一跳。
那形状……极其简陋,却依稀能看出,是河州一带船工常用的、表示“水流湍急,小心暗礁”
的古老标记的变体!
这绝非历川的符号!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这苑内的哑仆,或许并非全是历川人,也并非全是真哑!
他们可能是从各地掳掠或购买来的奴隶、战俘、或因各种原因失去自由的人,被毒哑,充作此地的劳力。
而其中,或许就有来自龙国东南沿海,甚至……河州附近的人!
当夜,闻子胥在灯下读书至深夜。
他故意将一本厚重的典籍不小心扫落在地,书页哗啦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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