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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华阳宫的门槛,宣卿才算是放松了,她长长舒了口气,打发丹烟去自己房里休息,就拉着敖敦四处介绍起来。
“这几缸荷花,我都养了好些年了,看起来过几日又要开花,”
宣卿伏在院里荷花缸上朝里看,“我走了之后,哥哥大概是时常来。”
“这个秋千,”
宣卿跑过去坐在秋千上荡了荡,“很漂亮吧?父皇找人给我添置的,所以我才让你在寝殿里也搭个秋千。”
“我的亭子和我的鱼,”
她指着另一角的小池塘,“去年你说要娶我的那天,我回来呆呆傻傻地喂鱼,给一池子鱼全都喂死了...”
敖敦若有所思地跟她的指引到处看,他去年来皇城,活动过的地方不过巴掌大,更没有窥见过长公主的寝宫。
虽然当时他也不甚感兴趣,觉得建都并不比草原上好。
可如今一来,边听边看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心里涌出一种好奇妙的感觉...
宣卿推开门带敖敦进了主殿,里面确实不如在苏日图州的寝殿大,也与庄严隆重的乾元殿、太和殿不同。
这里被她东一点、西一点宝贝堆得满满的,乱糟糟,似乎她离开后,也没人专门收拾乱动过。
扑面而来是柔和的香气,正中是一张柔软的黄花梨大床,垂下的帘幔层层叠叠,用金线绣出巨大的凤凰,左右靠墙是整面的木格,被她同样装满了各色宝贝。
也不全是宝贝...敖敦粗略地扫了一眼,除了那些值钱的物件,还有明显来自宫外手艺人做的泥人、掉漆的花灯、各种用料不同的盒子,连大小不同的裙子都有。
殿里的窗户没有完全合上,夜晚的风从那里溜进来,吹得窗帘飘飘摇摇。
“想不到还和以前一模一样...这里都是我的东西啦,我不太喜欢丢跟了自己很久的东西,所以就越堆越多。
喏,这全是我带不下的胭脂水粉,建都城那些大店铺每每上了新,我就偷溜出去买一大堆回来,好多还是新的呢,一次都没用过。”
宣卿坐到梳妆台前,有点脸红,她也没想到哥哥一点都没收拾,自己的秘密全让敖敦看完了,“我稍微收一收...”
她手上忙来忙去捡破烂,把一个个妆匣填满再合上抽屉,一摸铜镜,上面半点灰尘都没有,映出的人像清晰明艳。
敖敦坐下来,拿着那些螺子黛、口脂看来看去,在北陆她也会梳妆打扮的,但他却突然凭空生出以后日日想替她梳妆的念头。
宣卿佯装大方地继续说,“父皇以前可不常准许我出宫,所以小时候出去玩一趟可难了,买点什么我都觉得稀奇。
比如那些泥人,宫里都没有那样的手艺。
那个花灯,是我第一次出去装成百姓游玩灯会时,青驹给我买的。
还有风筝、纸画...那些盒子里也都是宫外的东西,出去越多我就越向往,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呀,无聊死了。”
趁着她在桌上收拾,敖敦起身摸着下巴开始看起那些木格。
有几格他在意很久了,里面叠放着各种颜色和大小的衣服,最小的那件嫩黄嫩黄,看上去...非常非常可爱。
他正要捧出来看一看。
“你...你别看得这么仔细!
那裙子是我小时候穿的...”
宣卿脸更红了,一下子爬起来,把他从木格前拉走。
“我都开始想是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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