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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看了她一眼,擦了把汗,语气寻常:“搬家啊。
房主把房子卖了,我们负责清空。”
“卖了?”
薛莜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谁卖的?”
工人有些不耐烦,“我们只管干活,具体不清楚。
听说房主急着用钱,价格压得很低,买家捡了个大便宜……”
后面的话,薛莜莜已经听不见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物件被一件件搬出……
杨绯棠把老宅卖了。
她连最后的栖身之所……都不要了。
那她现在……在哪里?
薛莜莜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而规律的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发件人正是杨绯棠。
内容只有八个字。
——爱恨两清,再也不见。
精准地刺穿薛莜莜的心脏。
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凉得彻底,整个人僵在原地,周遭搬运工人忙碌的嘈杂声、家具挪动的摩擦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而遥远。
“小姑娘,麻烦让一让。”
一个搬运工扛着沉重的箱子从她身边挤过,带起一阵灰尘。
薛莜莜踉跄着退后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每个笔画都像是用刀刻在她视网膜上。
爱恨两清……再也不见……
所以,这就是姐姐给她们这段关系下的最后判决?
所以,那晚杨绯棠说的“这下你满意了”
,不是气话,不是情绪失控下的口不择言,而是她心底真正认定的事实?
所以,她真的认为,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她薛莜莜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结果?
“呵……”
一声低低的、破碎的嗤笑从薛莜莜喉咙里逸出,带着自嘲,带着绝望,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
多么干净利落,多么决绝彻底。
可杨绯棠有错么?
没错啊。
这一切,本就是自己亲手铺排的剧本……走向崩塌,身为始作俑者的她,又能怨得了谁?
薛莜莜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栋正在被搬空的别墅。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午后,她第一次被带到这里,紧张又忐忑地踏入杨绯棠的世界。
那时的她,就那样慵懒地倚在光影里,眼神放肆而明亮。
像一束不容回避的光,不容分说地照进了薛莜莜此后所有的注视里。
而现在,这一切都在被粗暴地搬离……抹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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