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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依旧时时刻刻追随着杨绯棠。
看她耐心地纠正孩子弹琴的指法,看她蹲在井边清洗菜叶,看她午后靠在老槐树下闭目小憩……可那眼神不再是充满侵略性的占有或试图靠近的热切,而是一种空茫的……悲痛的……
薛莜莜甚至独自去了一趟杨绯棠提过的那座小庙。
山寺清幽,香火寂寥。
她跪在佛前,额头抵着冰冷的蒲团,深深叩首。
檀香袅袅,木鱼声声,佛垂目慈悲,俯视众生。
那一刻,她心头万般杂念翻涌,最后却凝结成一个冰冷而清晰的问题:自己这样固执到近乎偏执的纠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不是她所谓的不放弃,其实只是在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反复撕开杨绯棠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是不是……放手,让她守着这片好不容易觅得的平静,才是自己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回来后,她显得更加恍惚。
下午,她心不在焉地准备晚饭,思绪飘忽,刀锋一偏,重重切在了左手食指上。
“嘶——”
皮肉翻开,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案板。
楚心柔正好进来,见状吓了一跳,脸都白了:“莜莜!”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薛莜莜的手腕,拉到水龙头下用凉水冲洗。
伤口有点深,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肉,血混着水流了满池。
楚心柔手忙脚乱地找出药箱,用碘伏消毒,纱布包扎。
整个过程,薛莜莜却异常安静。
她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冲洗、被擦拭、被白色的纱布一层层包裹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血流了那么多,伤口又那么深,该是很疼的,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莜莜?”
楚心柔包扎好,抬头看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疼吗?”
薛莜莜像是被这声呼唤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楚心柔脸上。
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了看被裹成小粽子的手指,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疼的。”
不疼?
楚心柔显然不信,眼神紧紧锁着她。
薛莜莜很乖地看着她,轻声说:“真的不疼。”
楚心柔的心猛地一沉。
薛莜莜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她转身,快步走向东屋。
杨绯棠在睡觉,这段时间,她总是容易犯困,常常一睡就是很久。
楚心柔推门进去时,她正侧卧在床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棠棠。”
楚心柔走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醒醒。”
杨绯棠蹙了蹙眉,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怎么了?”
楚心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莜莜受伤了。
切菜时,伤到了手指,流了很多血。”
杨绯棠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瞬,几乎是弹坐起来,声音绷紧了:“伤得重吗?在哪里?”
楚心柔没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虽然那情绪很快被掩盖了,可楚心柔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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