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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饼生意的红火让林湛手里渐渐有了些活钱,家里的日子眼见着松快了些。
这日散学,周文渊破天荒地主动邀请林湛:“林师弟,今日……可否到寒舍一叙?家父听闻师弟近日所为,很是称许,想与你说说话。”
林湛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应下。
周文渊的父亲周老先生,他是知道的。
村里为数不多的老童生,考了一辈子科举,最终止步于县试,如今在村中设了个小小蒙馆,教几个稚童启蒙。
周文渊的学识根基扎实,多半得益于这位严父。
周家住在村西头,两间旧瓦房带着个小院,比林家略齐整些,但也看得出清贫。
院子里有棵老梅树,这时节正打着骨朵,墙角堆着些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周文渊引着林湛进屋。
堂屋里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正中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松鹤延年图》,两侧是一副手书的对联:“守愚不觉世途险,无事始知春日长。”
字迹端正清瘦,透着一股子读书人的执拗。
周老先生正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看书。
他约莫五十许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身形清癯,面容严肃,鼻梁上架着副断了一条腿、用棉线缠住的眼镜。
听见动静,他放下书,目光透过镜片投来。
“父亲,这位便是林湛师弟。”
周文渊恭敬道。
林湛上前一步,依着弟子礼躬身:“学生林湛,见过周先生。”
周老先生上下打量他片刻,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必多礼。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条凳,又对周文渊道:“渊儿,去帮你母亲沏茶。”
周文渊应声退下。
林湛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
“听渊儿说,你近日用那‘格物’之法,助赵家改良了糖饼,还以所得尽孝师亲。”
周老先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小年纪,知进退,明事理,难得。”
林湛谦道:“先生过奖。
学生只是见铁柱家辛苦,胡乱出个主意,侥幸成了而已。
孝养父母、敬重师长,本是应当。”
“侥幸?”
周老先生摇摇头,拿起手边的书——是本翻旧了的《大学章句》,“治生之道,亦是学问。
你能察市井之需,改寻常之物,非有心思缜密、善观善思者不能为。
这岂是‘胡乱’二字可蔽之?”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既读圣贤书,可知‘生财有大道’之后一句?”
林湛略一思索,答道:“‘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
’”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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