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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归来后的第五十九日。
深秋已近尾声,山中夜里开始结薄冰。
洞府外的青石阶被冻得发白,每一块石缝里都凝着一层极薄的冰棱,月光打上去,像撒了一把碎银。
风从谷底往上刮,带着极尖锐的寒意,刮过松针时发出细碎的“嘶嘶”
声,像无数根小针在同时刺进皮肤。
这一夜,凌尘本打算陪云裳和素瑾在寝居里守着炭盆闲话。
炭盆里燃的是千年沉香木,火苗极稳,只散出淡淡的暖意和沉静的木香,把整个屋子熏得温软又安宁。
云裳倚在他左肩,素瑾蜷在他右臂弯,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只极乖的小兽,把他围得严严实实。
可刚过子时。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极闷的撞击声。
像什么东西重重摔在了石阶上。
凌尘耳尖一动。
几乎是瞬间起身。
云裳和素瑾同时睁眼。
“尘哥哥?”
“哥哥?”
凌尘没回答。
他推开寝居门,赤足踏出门槛。
夜风像刀子一样割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
霜华倒在离洞府大门不过十步远的青石阶上。
一身月白长裙被夜露浸透,又被鲜血洇开大片猩红。
她侧身蜷着,银发散乱地铺在石阶上,像一摊被打碎的月光。
右臂从肩头到手腕全是极深的剑痕,血顺着臂弯往下淌,在青石上积成一小滩,映着月光泛出暗红的光。
她没昏过去。
只是极轻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极细的颤音,像随时会断掉。
凌尘身形一闪,已到她身旁。
他蹲下来,声音发紧:
“华儿!
怎么回事!
?”
霜华听见他的声音,极慢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血丝,睫毛上挂着冰霜和泪珠。
她看见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带着一点极惨的满足。
“哥哥……华儿……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凌尘瞳孔骤缩。
他伸手把她抱起来。
触手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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