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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是师长,让我留在这儿,说是政委,一把,但实际上算老几?
可是,你要一百团,刘英也答应了,师长是有权利任命下面各级官职的呀。
那都是打马虎眼的,周维炯说,你也相信?哎,咱俩,交心,我今天才喊你来的,可不是陪我,是一起来走走,我还跟你说,多带点人,最好是不太认识的,要是那样,我们的保密程度好些。
吴云山白了一眼说,我虽是从旧军阀过来的,这一阶段我也了解了不少GCD的主张,说个真心话儿,我还是挺佩服的,并不像漆树贵说的——那都是画饼充饥,那都是聪明人糊弄糊涂人的,那都是一群疯子干的——我觉得,GCD的主张和一些做法,挺有道理的。
你说说,有什么道理?周维炯顺手捡到一根棍,蹲下,在地上有一下无一下画着。
最起码,GCD是为民族国家为老百姓考虑多些,虽说自古就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法,但是,真要都是那么自私,人的一生,还有亲人吗?活着还有啥意思,还有啥乐趣?听英子给我们讲,又听英子她们自编的山歌,还有快板书、花鼓灯、皮影戏,就觉得很亲近。
这个亲近,就是情。
哦,我懂了,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情。
有了这个情,我们才不自私自利,才公而忘私,才……
才能做到为人民不怕牺牲!
对,就像你跟我们讲的,像谷堂梯云他们。
傻呀你,周维炯无不叹息说,唉,人呀,都是在演戏,只不过,一个在人工制造的戏台上,一个在上帝搭建的戏台上。
不管在哪个戏台上,演员只有一个,那就是你自己。
对,英子说,前年,你跟她还合演了一台戏,唱的是一个农民借高利贷被逼跳河淹死的故事,最悲惨的是一家人都死了,我深有同感,觉得好可怜!
英子跟你说的?
是呀,那天,英子演詹谷堂被顾敬之鞭打,我看着泪流满面。
英子看到了,路上对我说,吴团长,听说你也是穷人出身,感动哭是正常,不是我演得好,是谷堂老师做得好呀!
我就点头,跟着说了我们老家的一些戏种,英子听了,就说,我们这里演戏,腔调比较柔和,喉音拉得长,有弹性,还有一种杨柳摇摆的那种韵味,听起来像春风,娓娓道来。
还说你也会唱,就把过程说出来了。
这个鬼丫头,胡说八道,这不是败坏我的形象吗?周维炯说,看我回家找到她,还不把她好好治治,给她揍扁。
哎,就是这些人说我太随便了,有人就告到上面,上面知道了,也不分个头青蛋肿,就让我去学习,这不是胡来吗?光听一面之词咋能行?哎,也没办法,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说咋办?只能少说为佳。
恰恰相反,就像我们喊你炯爷,听起来似乎有点江湖味儿,跟将军不搭噶,其实,都是兄弟们自发的。
不过嘛,一个人,整天板着脸,对谁都是革命,那这个人就是革命者了?吴云山说,我看也不是的。
哦,那个陈杏林,还说是上面派来的,口口声声马列,一句一个原则,不经请示,擅自做主,让你们杀徐书记,最后咋了?可把我们害苦了。
这个家伙,徐朋人书记来说,他从我们这儿调走后,又参加了几次战斗,在一次战斗中,腿被子弹打中了,想装死躲过一劫,没算到被敌人逮捕了。
这家伙,还没用刑,居然投敌叛变了,可恨不可恨。
谷堂活着的时候,我也听过他讲。
他说,祖宗得认,亲戚自家也得认,但是,亲戚自家如果迫害老百姓,祸害GCD,那就是死敌,所以,你杀了你六舅,我们都认为对。
还有那个李喜迎,听说他是七区的,我没去过,他家很穷,可是,他老李家在七区就是一霸,杀了他家不少人,所以,他带着赤卫队摸到七区,杀了他二大爷,还有他堂弟,为乡里乡亲报仇,也是对的。
云山老弟,话扯远了。
吴云山没搭茬。
周维炯感觉到了,忙抬头,扭头一看,吴云山招招手。
一个红军拿着一只破碗,从河里舀上来一碗水,递给吴云山。
吴云山接过,看了看,吹了吹,自己没舍得喝,说了句:大山里,河水清,炯爷,太热,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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