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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门闩断裂,房门洞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酒气与陈腐霉腥的浊气扑面而来,呛得薛锦眉头紧锁,以袖掩鼻。
她咬咬牙,迈步踏入。
屋内昏暗,窗扉紧闭,地上狼藉一片,散落着无数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季陶就瘫坐在这一片狼藉中央,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手中还拎着半坛酒,听到巨响也毫无反应。
薛锦见状,怒从心起,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坛,重重砸在地上,“你就打算醉死在这里么?!
连少主亲自主持的议事都敢无故不去,季陶,你是想叛主么?!”
酒液四溅,刺鼻的味道更浓。
季陶眼睫终于颤动了一下,缓缓抬头,目光涣散地看向薛锦,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阿锦……他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薛锦满腔的斥责堵在喉头,看着好友这副失魂落魄,形销骨立的模样,火气终究散了大半。
她沉默良久,蹲下。
身,拍了拍季陶冰凉的肩膀,试图宽慰,“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他……定然也不愿见你如此自弃。”
季陶却恍若未闻,自顾说道:“陆泓杀了他……我却不能为他报仇。”
说到此处,她目光里渐渐聚起一丝怨毒的凉意,“可我明明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布下天罗地网,却还是让陆泓跑了……他一个小郎,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通天本事,能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
薛锦越听越觉不对,眉头紧锁,“你这话是何意?”
众所周知,陆泓是受十四君庇护的,季陶此言倒像是在指责十四君放跑了人。
“我只是想不通啊……”
季陶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她声音低哑,却隐隐透着一丝怨恨,“若非有人暗中相助,他岂能……”
“季陶!”
薛锦厉声打断她,神色骤然冰冷,“冤有头,债有主!
你可不要恨错了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阴影里的好友,语气沉重,字字如锤,“更何况……你最该恨的,难道不是你自己的疏忽与薄情么?”
最后这句话,极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入季陶心口最柔软溃烂之处。
季陶浑身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那点怨毒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与空洞。
“你说得对……最可恨的,是我自己……是我……他不会原谅我,我……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薛锦看着她被彻底击垮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恼怒,亦有物伤其类的悲凉。
季陶口中的“他”
,叫陆淮,是她从枫城带回来的小郎,据说是枫城城主的长子。
而庆陵城中,恰有两位受十四君庇护的枫城遗孤——陆泽与陆泓,正是枫城城主的二女和三子。
这本该是亲人团聚的佳话,却因枫城城破的旧事,演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怨。
陆泓不知从何处得知,是陆淮的出卖才使得枫城城破,甚至他还逼死了城主妻夫。
新仇旧恨叠加,陆泓对这位同母异父的兄长恨之入骨,誓要取其性命。
不过,季陶将陆淮护得很好,陆泓一度无从下手。
然而,陆淮自己却先垮了。
母城因己而破、无意害死母亲的自责,与亲妹妹陆泽的憎恨,日夜煎熬着他。
他将季陶视作最后的浮木,唯一的救赎。
可季陶……生性风流,多情又薄情,身边蓝颜无数,根本不可能全心全意守着陆淮一个。
为此,陆淮哭过,闹过,求过,但无济于事。
心灰意冷之下,他主动走出了季陶精心构筑的“保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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