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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热络起来,皇后方切入正题:“眼看你廿十了,复了爵位,来日开府也该为自己打算了。”
“七郎从前未能尽孝,如今惟愿在皇后膝下侍奉。”
“你有这个孝心,吾心甚慰。”
皇后看了李千檀一眼,“檀儿是指望不上了,你若是尽早成婚,给娘娘抱个大胖小子,那才叫孝心。”
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李重珩亲切地道了声娘娘:“可是看好了哪家的娘子?”
李千檀命人将花册拿给他看,烂熟于心似的:“这些都是我亲自面见过的,论才学,户部卢尚书的嫡女是一等一的,不过从前许过人,年纪比你大些。
户部郑侍郎家的嫡女,我瞧着最是好看,乖巧得紧。
哦,还有吏部刘员外家的嫡女,他们家颇有清誉,不说门第的话……”
这些人不是管账便是在考功上有话语权。
李重珩手指轻点案几,道:“若说七郎一个也瞧不上,殿下可会怪罪?”
“你怕你没这个本事?”
李千檀粲然一笑,好似狐狸露尾,“放心,给你想好了。
改日你上咸宜观,自有太阴星君指点迷津,为你牵线。”
李重珩指节微拢,维持仪态:“不妥。”
李千檀登时不快:“你个泼皮大王,阎罗转世,吃了几日斋饭也扮上菩萨奴了?”
皇后道:“可是心里住人了?”
李千檀仔细将人一瞧,匪夷所思:“那些乐伶要多少有多少,你可想清楚了,今次是为你的前程。
你也不想重蹈覆辙,碎了这玉带罢。”
李重珩道:“我去。”
克制什么妄念一般,又轻轻重复了一声。
酒气在雪意之中消弭,李重珩到偏殿就寝。
李千檀遣了个宫婢贴身伺候,烛火映得人面桃花,欲说还休。
李保连带将殿里的宫人悉数屏退,小心翼翼地凑到帐下:“殿下的话,咱先应着便是,到了地方也不是不能脱身。”
“让你办的事……”
李保眨了眨眼睛,忙道:“七郎吩咐的事,奴立马就办了。
苏娘子措辞妥当,定不会教家中女郎担心。
七郎若是挂记,奴差快马去……”
“往后不要让我听见那边的消息。”
李保怔然,低低应喏,熄灯退去。
巍峨宫门之下,四方城延展开来。
朱雀大街东寂静无声,崇仁坊里的崔府悬挂红灯笼,垂花门背后曲径通幽,正堂燃着几盏蜡烛。
座上的妇人面露惊疑,又有些警惕,好像看见了来索命的鬼。
座下站着的正是玉其,一身银灰狐裘,脸冻红了,反而像瓷盘上了釉色,独有一番惹人怜爱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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