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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书道:“你胡乱说些什么,派谁去监军,那是他们北省和政事堂审议过的。
兵部,兵部管得了他河西军,管得了他淮南军吗!”
周光义莫名发笑:“哎呀,这个说法,崔堂老有何高见啊?”
最后一个没说话的就只有中书令了。
崔伯元十分认真地审阅各部拿来的文书与账目,手中的朱笔不时勾线画圈。
他眉头紧锁,适才抬头看向议论不休的同僚:“文书是实实在在的,看过了,看清楚了,没有问题,那才能谈论究竟是谁的问题。”
崔伯元秉持中庸之道,一贯春风化雨。
与他共事已有的黄彦却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面露诧异:“文书看来看去都一样,若能看出端倪,何必抓了那些商贾审案。
崔令公此言不甚中肯。”
卢敬才把着茶碗,幽幽道:“敕令监军押送粮草,过陇右,至河西,人马死在路上,就都成了账上的一笔墨点。
各个说起来官官是道,谁又真正装下了天下十五道……”
清流文士惯是宣称齐家治国平天下,讽刺的谁不言而喻。
郑守拢紧五指,想要抵住额头,却是只能抱手拢袖,目不斜视地端坐。
兵部尚书却是横眉冷对:“卢尚书所言何意,入河西经陇右,本就是难渡的咽喉要道,人为国死,死得其所。”
黄彦拍案:“好一个死得其所,大丈夫当以此志报国,我们都该拖家带口去!”
兵部尚书道:“好哇,起战的时候,一个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倒好了,骂起战时开支来了。”
茶碗砰地落地,卢敬才回身指着他:“什么开支,骂的就是你!
同在廊下食,谁闻不到你的屁,一屋子乌烟瘴气!”
兵部尚书咬死道:“足数的军资军粮,过了黄河生生的没了,岸东匪患未治,你们找岸东府说理去。”
卢敬才还要说话,郑守一把将人按住。
黄彦和缓道:“高尚书莫急,莫急。
朝会已经议过了,岸东府到底有治理不力之罪,人便交由刑部审理,等他们松了口,是否贪墨,贪墨多少,届时不就知道了。
那是否与此案有关,也得等到那时再说不是。
今日先把这边的账对了,该放的商户也早些放了,闹得人心惶惶的,于谁都没有好处。”
怪道黄彦对崔伯元的态度感到诧异,他们北省早已有了立场。
兵部尚书觑眼瞧着他:“我看你们是有亲戚参与了买卖。”
这是猜测还是诋毁,赵淳义惊讶不已,瞧了眼李重珩的侧影。
殿里微暗的光披在他身上,犹如一件大氅。
赵淳义隐隐有不好的感觉,眉头一跳,只见他一把推到书册,踹开案几起身。
烛台滚落到地席上,赵淳义扑上去护住。
李重珩喝道:“河西军七万健儿,要死,也该死在战场上,却有半数因饥饿,因暑热,困死在山岭河谷。
战事拖延,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离丧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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