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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哥谭存在自己的意识，而布鲁斯一直都知道这一点。

祂存在于哥谭那终年不散的薄雾中，连绵不断地细雨，每一丝轻抚而过的风中，在永远静立的滴水兽上，在曲折蜿蜒的下水道里——这所城市里，祂无所不在，无所不知。

极偶尔，布鲁斯也能感知到祂的意识，而这通常是在他陷入难以脱困的危机时，他能感受到祂的期待、祂的鼓励、祂的安抚。

在这所城市里，他无止歇地奔向一个触不可及的梦，他努力地去创造奇迹，而祂也回应他以奇迹。

他爱着这所城市，而这所城市也同样爱着他。

他与祂从未实现过真正的交流，祂与他始终心意相通。

但是今晚，这所城市好像有点不对劲。

又一次在刚准备出手时就看见面前的反派们接二连三地平地摔，仿佛都被施加了什么爬不起来的魔咒，化身蝙蝠侠的布鲁斯再一次沉默了——虽然他平时也沉默。

见布鲁斯还静静蹲在屋檐上不动，一阵凭空而起，让他的披风尖尖精准地指向了那堆混混的方向。

天知道在这个密封的厂房里到底是哪里来的风。

见他不动，风又扯着披风尖尖往前伸了伸。

布鲁斯嘴角微不可见地抿了抿：祂最近是不是有点活跃过头了？

是的，他知道这就是哥谭意识在行动。

当然，他没耽搁太久就上前将地上人该捆的捆，打包给哥谭警局送了过去，而当他到达警局的时候，即便是戈登被他今晚如此高的效率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今晚他甚至都没真正出过手呢？

大概今晚之后，蝙蝠妖怪的传言要更进一步了……就今晚的状况，谁能相信他没有魔法？

虽然这样倒也正合他意，但到底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之前也有过借助朋友们的力量假装自己有魔法或者超能力的时候，只是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他一直不怎么喜欢这种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那太危险了。

布鲁斯离开了哥谭警局，立在塔尖之上，凝视着今晚这个沉默安静到不像哥谭的城市，享受着难得的寂静。

他只给了自己片刻的休憩——今晚正是最佳的时机，有件事正等待着他去处理。

夜还漫长。

也或许没那么长。

“呼——”

突然刮大的风将他的披风唰的一下掀过去糊在他脸上，而耳边呼啸的风声更是非常明确地传达着祂的催促。

布鲁斯默默地将披风归位，嘴角下拉了五个像素点。

风声时高时低，似乎是在激烈地说些什么，只是蝙蝠侠再怎么厉害，到底还是人类，而人类的大脑还没有强大到能完整接受来自城市意志的声音，不明白祂具体在说什么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对耳边催促他赶紧去休息的风声充耳不闻，在高楼间自在地跳跃、穿梭，很快便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提摩西·德雷克的家。

别墅中的灯光已经熄灭，月光透过起伏的窗帘洒在陷入沉眠的小男孩脸上。

他如一只灵巧的大猫，轻易地穿过了德雷克别墅对他而言几乎等同于不存在的防护措施，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小男孩的床前。

他从腰带中掏出一小块破碎的水晶，凝视片刻，脑海中回想起来自魔法师兼前女友兼现同事扎坦娜的警告。

但这警告并不能阻止他。

我必须这么做。

他想。

我不能将它留在一个无辜的小男孩身上，这对他实在是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