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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一层薄纱,正慢悠悠地往山坳里沉。
萧知念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脚步有些发沉地晃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这是平日里等去镇上的牛车的地方。
泥土路被雨水灌溉大半天,此刻正散发着湿冷的土腥气,混着远处田埂里飘来的青草味,倒也不算难闻。
她抬头望了望天,西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淡淡的橘粉色,再过一阵子,怕是真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早知道下午在镇上磨蹭那么久,该早些来的。
萧知念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认命地沿着土路往胜利村方向挪,耳朵里却钻进一串清脆的“铃—铃—铃—”
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咔哒”
声,在这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萧知念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夕阳的余晖里,一个清瘦的身影正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朝这边来。
车把上挂着的铜铃随着车身晃动,一声声敲在空气里。
等那人骑得再近些,萧知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竟然是祁曜。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冷硬的轮廓,连带着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深邃的眼睛,此刻也像是蒙了层暖意。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祁曜也朝这边看了过来,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知念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
她定了定神,快步朝他走了两步,仰头问道:“你怎么在这?”
祁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她背后的背篓上,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些:“猜你估计也是下午才会回村,所以在这里等等。”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天色,“天准备黑了,你一个人走回去不安全。”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萧知念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一样,熨帖得很。
她没想到,祁曜这样一个平时看着寡言少语,甚至有些疏离的人,竟然会这么细心。
他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可这份实实在在的等待,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感动。
萧知念弯了弯嘴角,也没再多说什么,手脚麻利地就往自行车后座上跳,一边跳还一边催促:“那快走吧,等下真的该天黑了,路不好走。”
祁曜稳稳地扶住车把,等她坐定了,才脚下一蹬,自行车又“咔哒咔哒”
地动了起来。
起初还有些沉默,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萧知念坐在后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干净。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傍晚,这样慢慢悠悠地骑着车,倒也不算难熬。
“今天去镇上,买到想要的了?”
祁曜先开了口,声音从前面传来,被风送进萧知念耳朵里。
“嗯,买到了。”
萧知念应着。
“供销社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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