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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彩云心里咯噔一下。
她爹是干公安的,嘴严心细,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
打小儿她就怵她爹这眼神,跟能看穿人心思似的,藏都藏不住。
她抿了抿嘴,索性不藏著掖著了,大大方方承认:“我……我是跟高阳一块儿出去的。”
“高阳?”
王淑梅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脸上的笑纹都深了,跟绽开的花儿似的,“哎哟喂,是你老姑先前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啊?就是红星轧钢厂那个,前几天还见义勇为帮你抓贼的小伙子?”
“妈——”
郑彩云嗔怪地瞪她一眼,“什么对象不对象的,就是……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王淑梅可不信这套,一把拽住闺女的胳膊,那手劲儿跟钳子似的,“普通朋友你脸这么红?普通朋友你哼著小曲儿进门?你当你妈是老糊涂啊?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
郑彩云被她妈问得语塞,低下头不吭声了,只拿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郑向阳看著闺女这模样,心里早就有谱了。
前些日子高阳见义勇为那事儿,他特意让人悄悄查过底细——父母刚走,人老实本分,在轧钢厂干锻工,手艺扎实,为人正派,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
底子乾乾净净的,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不紧不慢地问:“听说,前两天轧钢厂给他开表彰大会了?”
“嗯。”
郑彩云点点头,声音都轻了几分,跟蚊子哼哼似的,“还是我亲自给他送奖状来著,……后来我俩就约好了今儿下午去看场电影,顺便逛逛街。”
“看电影?逛逛街?”
王淑梅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凑得更近了,“在哪儿看的?看的什么片子?他给你买零嘴儿没有?对你好不好?说话办事儿利不利索?”
“妈——”
郑彩云被她妈这一连串问题问得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您怎么什么都问啊!
跟查户口似的!”
“我闺女的事儿,我不得问清楚?”
王淑梅理直气壮,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摆出长谈的架势,“人是你老姑介绍的,那我也得替你把把关,那小伙子人怎么样?你倒是说呀!”
郑彩云抿著嘴,想起高阳在车间里当著那么多人面不卑不亢的样子,想起他送自己时那沉稳的背影,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时掌心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挺好的……人挺稳当的,有骨气,不巴结人,也不怕事。
说话办事儿都透著股踏实劲儿。”
郑向阳听著闺女这话,心里暗暗点头。
他见过太多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主儿。
能在公安分局副局长这块招牌面前不卑不亢的年轻人,还真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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