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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路上可能有的耽搁,咱们至多还有半个月准备。”
赵友珍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遍。
“好。”
她起身,“我这就去理一份单子,要带的,要卖的,要托付的,都得有个章程。
娘家那边,我下午就回去一趟。
铺子里存的货,该清的清,该转的转。
这宅子……”
她环顾四周,“留两个老仆看着,定期打扫便是。
田产交给你爹照管,分成按旧例。”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仿佛在安排一次寻常的远行,而非举家迁往数千里外。
陈青文看着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友珍,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
你的亲友都在此地,不如……”
赵友珍打断他的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滨海省再远也是大晟的疆土,朝廷既派你去,便是信你能治得好。
你治县,我治家,咱们各尽其分便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是……令仪还小,成岷的功课也不能耽误。
孩子们到时候该怎么办?”
“咱们再想想,成岷这两年也该下场了……”
陈青文沉吟。
“还有,吏部这文书上只写了让你赴任,可没提路上花费、安家费用如何处置。
按例,该有‘养廉银’和‘路费’的,但这银子何时发,发多少,得问清楚。
家里虽有积蓄,但这一大家子人,路途遥远,到了地方又人生地不熟的,处处都要用钱。”
这是个极实际的问题,青文心中一凛。
他寒窗苦读二十多年,对这些“俗务”
其实所知甚浅。
若非妻子提醒,他或许真就只顾着收拾书卷行囊,匆匆上路了。
“我明日去县衙和县太爷打听打听,问问这些朝廷是何章程。
珍儿,南方路远,一路颠簸,咱们要不到时候先安顿好再接孩子过去?”
“回头再说,我和李妈妈先去拟单子。”
赵友珍转身去了书房。
陈青文拿起那份任命文书,又重头看了一遍。
“怀州府西河县……”
他走到墙边,看向挂着的一幅简绘的《大晟舆图》。
手指从北方的山河省一路向南,划过黄河、长江,穿过阳湖省的千湖万泽,越过崇山峻岭,最后,落在南边那片疆域上。
一个寒门出身、朝中无人的同进士,将要带着妻儿家小,一头扎进这片官场这片迷雾之中。
寒门宦海,从这安平县的一座小小宅院里,将要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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