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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板上的水渍:“这……这……我……”
他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捡起来又掉下去,捡起来又掉下去,手指抖得厉害。
刚才那些字字句句,像一把把锤子,把他这么多天来坚信不疑的“真相”
砸得粉碎。
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这么多天的奔波、挣扎、甚至不惜丢掉工作的追查,到头来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你还在这支支吾吾个什么劲?”
包奕凡叉着腰,没好气地说,“还想不明白啊?非得我把银行流水、税单、房产证全拍你脸上你才信?”
“不对……还是不对!”
谢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如果你们真的没问题,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为什么我一查你们就这么紧张?”
苏然靠在墙上,抱着胳膊,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还有什么不对的?要是安迪真是你说的什么人口贩卖头子,她有几十亿身家,早就跑回美国了,还留在这里等着你抓?她图什么?图跟你在这病房里打架玩?”
“我告诉你吧,”
包奕凡叹了口气,“安迪留在这,哪也不去,就为了她弟弟小明。
她从小就跟弟弟失散了,好不容易找回来,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干嘛反应这么大?”
谢滨梗着脖子,依旧不依不饶,“第一天我去欢乐颂找你,敲个门而已,你怎么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怎么就这么想赶我走?”
包奕凡气笑了:“废话!
我凌大早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你哐哐砸门砸醒,我能不气吗?我这人天生起床气就大,换谁谁不烦?”
“就算你有起床气,那你为什么就这么不配合?这么不愿意跟我沟通?”
谢滨追问,“我是警察,我在查失踪案,配合调查不是公民的义务吗?”
“我怎么不配合了?”
包奕凡提高了声音,“该说的我都说了!
怎么着?非得我跪着求你查,才叫配合?我天生就这脾气,还有,我这人从小就不喜欢穿制服的,看见就烦。”
“就算是这样,那你们为什么这么怕我查小明?”
谢滨依旧不死心,“安迪一看见我,就跟看见鬼一样,躲得远远的。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跟你说的着吗你?”
包奕凡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太清楚了,安迪的过去不是一句“弟弟有病”
就能说清的。
那些童年的阴影,那些被抛弃的痛苦,那些被当成疯子一样对待的日子,是安迪心里最深的伤疤。
她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愿意让一个素不相识、还带着偏见的警察知道。
跟谢滨解释这些?没必要。
他也理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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