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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气自然地引入话题,“前几日我那边有些零碎活计,雇了一对父子帮忙,做事倒也本分。”
王嬤嬤认真听著,点了点头。
陈晚星继续道,脸上適时地流露出几分同情:“干活间歇聊起来,才听说他们竟是每年农閒都来开封,是为了寻找多年前失散的女儿,这一找就是许多年,很是不易。
我听著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想帮帮他们。”
她话锋微转,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属於当家主事者的审慎:
“只是嬤嬤您也知道,这世道纷杂,我虽有心看能不能帮衬一二,至少日后若听到什么消息,也能给他们递个信儿。
但终究是外人,底细不清,也不好贸然行事。
昨天我突然想起来,就我之前第一次来兴隆牙行的时候也见过他们,那会他们就在这门口候著,不知道你还有印象没有。”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善意,又体现了必要的谨慎,完全是一个心善又不失精明的僱主模样。
王嬤嬤闻言,立刻点头:“有印象,有印象,您说的是陈家父子吧?唉,確实是可怜人,年年都来,就为了寻他们家八岁那年自卖自身的闺女。”
陈晚星端起伙计递上的温水,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杯时才状似隨意地追问:
“哦?那这么说来是確有其事了?王嬤嬤,你跟他们打过交道,那对父子人品可还靠得住?”
王嬤嬤一听,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语气带著篤定和唏嘘:
“这个,姑娘您倒是可以放心,这事儿千真万確。
我跟他们打过好几次交道,那陈家父子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绝不是那等奸猾之辈。
说起这事,我还有一点点愧疚,按说十二年前我就在这兴隆牙行,他那闺女说不定还是经我手收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会突然来问我,我经手的姑娘那么多,哪里能个个都记得住啊,我后来还找相熟的同行问过,但是也都没有消息。
他们来找闺女的事,咱们兴隆牙行里好些人都知道,唉,也是执著得让人心酸。”
陈晚星静静地听著,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原来如此。
看来倒是我多心了。”
她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这般执著,也確实难得。
嬤嬤可知他们家在何处,这样找人时也能有个对照?若有机会,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王嬤嬤不疑有他,只当是陈晚星心善,想了想回道:“我听他们提起过,好像是汝寧府汝阳县的,但是具体在哪儿我却是不知了。”
陈晚星得到想要的信息,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言行举止一如既往的得体周全,“如此,我便知道了,一点小事,叨扰嬤嬤了。”
王嬤嬤笑著將她们送出门,心中只感慨这位陈姑娘虽年轻,处事却稳妥,又有一副慈悲心肠。
走出牙行,她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处熙攘的街市,眼神深处方才被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翻涌起来。
她现在几乎已经確定了,她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的那个人。
为什么这么多年打听了那么多家都没有消息,那是因为当时她刚进老宅就是跟在夫人身边,在开封没待两天,就跟著夫人去了京都。
李嬤嬤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半步,看著她沉默的侧影,只默默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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