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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可是大喜事。”
旧棉袄汉子接话,“怪不得昨儿个我去打酱油,瞧见张家铺子门口掛了红布,说是买一斤糖便宜一文钱,连著三天,原来是庆祝这个。”
“是呀,就为这个呢,张家掌柜的倒是没有夸口,只说是送孩子开蒙,识几个字,到时候好接管他们家杂货铺呢。”
提到张家,几人的话题又拐了个弯。
“呦,看样子这是真打算把自家杂货铺给他那外孙子继承呀,那张家其他人能同意?”
那中年人压低了些声音,带著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看笑话的意味:“说起来,张掌柜这人可真是个实心眼。
当年他婆娘就生了惠娘那么一个闺女,多少人劝他休了再娶个能生儿子的,他死活不肯。
现在好了吧,家业都只能传给外姓人了。”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人家那大外孙可是姓张的,那就是实实在在的自家人了。”
“改姓?那他那女婿不成入赘的了?陈家能同意?他们陈家连卖了十几年的丫头,还年年出去找呢,能同意自己大孙子去入赘?”
“我听说这不是前段时间,张家闺女又生了个男娃,张家掌柜的,不知道给了陈家什么好处,就让老大改姓了张,老二还是姓陈,反正对外说的不是入赘。”
黑脸汉子话没说完,那中年人就嗤笑一声接口道:“还能是给什么好处,肯定是给银子唄,那陈家也是真蠢啊。
把大孙子卖了换钱去找那个已经丟了那么多年的丫头片子。
一个丫头值得这么折腾?
我看陈家就是拎不清,这张掌柜也是,招谁不好,招这么个亲家。”
瘦高个闻言倒是说了句相对公道的话:“话也不能这么说,陈家大郎人还是勤快本分的,在张家铺子里干活也卖力气,我看张掌柜满意得很。”
陈晚星静静的听著,挑了挑眉,没想到隨便找了个食铺吃饭,听八卦还能听到自己身上。
那桌汉子的閒聊还在继续,话题已经又从陈家转到了今年的收成上。
陈晚星默默喝完了碗里的汤,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示意云珠起身。
主僕二人一站起身,周山和赵大河也立刻站了起来,不远不近地跟著。
他们这一动,店內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又匯聚过来,但陈晚星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带著云珠走出了食铺。
孙车夫见她们出来,立刻把马凳摆放好。
等陈晚星带著云珠先上了马车,周山和赵大河也各自上马护卫在侧后,他才转身走进了食铺。
孙车夫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走到柜檯前,对著刚才那跑堂的半大小子客气地问道:
“小哥,劳烦打听一下,这儿就是平安镇吧?那再问问,去小河村该怎么走?听说村东头有棵大槐树?”
“对,咱这儿就是平安镇。
您沿著这条主路一直往西走,出了镇子约莫再走三四里地,看到路边有棵好大的老槐树,那儿就是小河村了。”
“好嘞,多谢小哥!”
孙车夫道了谢,快步走出食铺,利落地翻身上了车辕。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这次方向明確,朝著镇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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