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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將最后一批劈好的柴火码齐,听到了院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和一声略显彆扭的招呼。
“苏铭。”
苏铭转头看去看到了满脸笑容的赵德全和赵瑞。
赵德全的笑声很洪亮,跟在他身后的赵瑞,则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苏山慌忙在身上擦了擦手,迎上去:“里正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快,屋里坐,春桃,去倒水!”
“哎,不忙活了!”
赵德全大手一挥,拦住了要去灶房的王春桃。
赵德全的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从晾晒的乾菜,到墙角的柴火堆,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院那个角落。
那里,大锅、石磨、木桶一应俱全,旁边还扔著几片试验时失败的废纸。
午后的阳光正好,其中一片巴掌大的碎纸,被风吹得翻了个面,纸面竟泛著一层细腻温润的微光。
那光泽,与作坊里產出的那些粗糙、发黄、甚至带著草筋的纸,有著天壤之別。
赵德全的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那片碎纸上停留了足足两息。
(徒儿,他看到你试验改良配方时留下的纸片了!”
)
林屿的声音在苏铭脑海里瞬间炸响,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紧迫感。
(“这老傢伙的眼神,比鹰都尖!
他心里肯定在犯嘀咕,为什么你小子藏著掖著的好东西,不往作坊里拿?稳住,別慌,天塌下来也別慌!
你越慌,他越觉得你有鬼!”
)
苏铭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地站到了苏阳身边,垂下了眼帘,做出一副恭敬聆听的晚辈模样。
赵德全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隨意一瞥。
他看向苏山,话却是对著苏铭说的:“听说小铭要去镇上求学了?好事啊!
咱们苏家村,好些年没出过正经去县学念书的读书人了!”
苏山憨厚地笑了笑,搓著手:“孩子瞎胡闹,非要去见见世面。”
“这怎么是瞎胡闹?”
赵德全把脸一板,“读书人的事,能叫胡闹吗?这叫志向!”
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不过,小铭这一走,咱们村的造纸作坊,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吧,毕竟,这方子是你找著的,你也一直在工坊里主持工作,你才是那个主心骨啊,你走了可怎么办啊。”
来了!
苏铭心里一凛。
(“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林屿哼哼道,“这是在敲打你,也是在试探你。
徒儿,按我们排练过的说辞来!
把锅……哦不,把功劳全推给你二哥!”
)
不等苏山开口,苏铭便上前一步,躬身答道:“赵伯说笑了。
我就是个成天看书的,哪里懂什么手艺。
这造纸的门道,全是靠我二哥一趟趟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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