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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崖的夜,並不是死一般的沉寂,而是充斥著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琴弦绷紧后的嗡鸣声。
那是高空罡风摩擦护山大阵穹顶的声响。
子时三刻,原本清朗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吞没,只在云絮边缘晕染出一圈模糊不清的毛边,像是宣纸上化开的陈旧墨跡。
洞府內並未点燃长明灯,仅靠壁龕內镶嵌的几枚萤石散发著幽幽冷光,將苏铭盘膝而坐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隨著烛火的微颤而微微扭曲。
苏铭保持著推演的手势,指尖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在他面前的青石桌案上,摆放著三样东西:一枚色泽暗哑、古朴无华的玄天戒;一只用封灵铅打造的四方盒子,盒盖半开,露出里面那枚布满暗金纹路的黑蛋;以及摊开的一堆杂乱物件——洛风赠予的失败心得玉简、秦驛留下的带有兽腥味的传讯符,还有那枚封存著凌霜凛冽剑意的冰晶。
“不行。”
苏铭缓缓收回手指,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声音沙哑,“所有的推演路径,到了『问心这一步,都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迷雾。
刑律峰这次在阵法里加了东西,那个变量,我算不出来。”
如果是常规的问心阵,哪怕是针对真传弟子的加强版,凭藉他对阵法结构的了解和林屿的辅助,早已能模擬出七八种通关方案。
但刚才,无论他如何用《若水诀》模擬灵力迴路,一旦触及那个核心节点,灵力便会莫名溃散。
那种感觉,就像是盲人摸象,摸到了一半,手里的象突然变成了一团吞噬一切的沼泽。
“算不出来就对了。”
识海中,林屿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带著一丝早已看穿的通透,“若是连你一个炼气期的小傢伙都能算出来,那刑律峰这几千年的『特务机构也就不用干了,直接改行去种红薯算了。”
“师父,您是说……”
“他们在阵眼加了『回溯类的阵法。”
林屿的虚影在识海中盘腿而坐,手里似乎还抓著一把並不存在的瓜子在嗑,“这玩意儿不讲逻辑,讲因果。
他们不想知道你未来会不会背叛,他们只想知道——你过去是谁,你的本事从哪儿来的。”
苏铭心头微微一沉。
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凡俗绝灵之地的农家子,短短两年,精通阵道,甚至掌握了失传的古法。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无法用“天赋”
二字圆过去的漏洞。
苏铭的目光落在那枚玄天戒上。
这枚戒指,是他一切机缘的起点,也是目前最大的隱患。
“戒,戴否?”
苏铭轻声问道,目光在戒指和空荡荡的手指间游移。
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不可控的风险,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藏。
把戒指藏进地脉深处,藏进谁也找不到的角落,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做一个纯粹的、天赋异稟的“土著”
。
但这一次,直觉告诉他,藏不住。
“不戴。”
林屿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反讽,“你把戒指藏了,然后两手空空地走进去。
刑律峰那帮人会怎么想?”
苏铭微微一怔,隨即思索道:“他们会查遍我的储物袋,搜遍我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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