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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暑的热浪像团湿棉絮,堵在皇城太庙的朱漆门外。
宁承焕的真身站在青铜香炉前,玄色龙袍被香灰烫出个小洞——自明煜从西漠传回“沈氏称双生为她亲儿”
的消息后,他就夜夜被同一个梦惊醒:雪地里的两个襁褓在风中翻滚,一个绣着“煜”
字,一个绣着“焕”
字,最终滚进不同的宫殿。
“宁将军,太庙令说先帝灵位后的墙砖有异动。”
周显捧着盏油灯,光晕在灵位间摇晃,照亮供桌上的青铜爵,“刚才敲第三块砖时,里面是空的。”
宁承焕的指尖抚过先帝灵位的边缘,那里的龙纹比别处深几分,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他想起明煜在虚无界看到的画面,沈氏说先帝偷换了双生子,可李氏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你和煜儿都是娘的心头肉”
——这对矛盾的证词,像两根针,扎在他记忆最深处。
“都出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真身的旧伤突然隐隐作痛,“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
周显刚带太庙令退到殿外,宁承焕就抽出腰间的龙纹匕首,对准灵位后的墙砖缝隙刺进去。
只听“咔哒”
轻响,整块墙砖应声而落,露出个黑黝黝的暗格,里面的紫檀木匣正泛着淡淡的红光,与他心口的位置产生共鸣。
匣盖打开的刹那,宁承焕的呼吸骤然停滞。
一卷血书躺在铺着明黄绸布的匣底,字迹扭曲如挣扎的蛇,正是先帝的亲笔:“朕与沈氏确有一子,生于永安元年三月。
彼时李氏亦诞双生,为防朕之亲子卷入储位纷争,朕令太医暗中互换,对外只称李氏诞下双生。
沈氏不知换子真相,误认李氏夺子,遂生恨意……”
“互换……”
宁承焕的手指抖得厉害,血书的边缘被他捏出褶皱,“所以我才是……沈氏的亲儿?明煜是李氏的儿子?”
匣底的两个婴儿帽突然滚出来,棉布里子已经泛黄,一个绣着金线“煜”
字,针脚细密如李氏的笔迹;另一个绣着银线“焕”
字,边缘的蛇形纹与沈氏凤袍上的完全相同。
宁承焕抓起绣“焕”
字的那顶,指尖抚过帽檐——那里残留着淡淡的奶香味,与他真身记忆里西漠帐篷里的气息完全相同。
“先帝这步棋,走得太狠了。”
周显不知何时又进来了,油灯的光晕照亮他苍白的脸,“他既想保住沈氏的儿子,又想让李氏的儿子继承大统,才编出‘双生劫’的谎话,让您以残魂存在,既避开了储位之争,又能暗中护着明煜陛下……”
宁承焕突然想起沈氏在虚无界的嘶吼:“你后腰的龙纹是我划的!”
他猛地扯开龙袍,后腰的五爪龙纹在油灯下泛着青光,边缘确实有细碎的划痕,像极了婴儿指甲无意识的抓挠。
而明煜后腰的龙纹,却是光滑的,像是用秘术一次性拓印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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