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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茶迷路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渐明,她的左腿从隐痛变成钝痛,但她不敢停下。
少女的呼吸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冷,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她怕一停下,她俩都没了。
终于,在天亮前,她找到一间破屋。
屋子在盐池边上,用土坯垒的,矮矮的,歪歪的,屋顶上的茅草已经秃了大半,但好歹还有四堵墙。
她把少女放在干草上,用自己那件羊毛斗篷盖在她身上。
少女还在昏睡,那只青黑色的手垂在身边,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蓝色的铜屑。
余茶在屋里找到一些干柴和火石。
她生起火,火光跳动起来,照亮了这间小小的破屋。
她这才有机会仔细看这个少女。
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的黑灰和血污混在一起,看不清本来面目。
受伤的眼睛已不在流血,但伤口愈发狰狞可怖。
另一只眼睛紧闭着,睫毛很长,微微颤抖。
她穿着破烂的粗麻深衣,上衣下裳,打了十几个补丁。
外面套着一件破羊皮袄,毛都秃了大半,硬邦邦的,像冻僵了的尸体。
如果这里真的是周朝,那这么一个贫穷瘦小的小女孩怎么会说哪些克里特出现的古语?另外,她这眼伤和铜毒也得处理,可眼下找谁帮忙呢?
余茶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左腿又再疼。
每当天冷,那道旧伤就像活过来一样,一跳一跳地疼。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蜈蚣一样趴在皮肉上的伤疤。
然后她长吁一口气,又深吸口气站起来,找了陶罐中的存水,放到火堆上烧起来了。
干草上传来一阵窸窣声。
少女醒了。
那只完好的眼睛转了转,落在余茶脸上。
她看了很久,像在辨认什么。
然后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水……”
说的是土话。
余茶没听懂,但从她干裂的嘴唇猜到了。
她把水囊递到她嘴边。
少女喝了几口,又闭上眼睛。
“别睡。”
余茶用雅言说,语速很慢,“你的伤,有办法吗?。”
少女睁开眼,看着她,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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