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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卷着矿尘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阿砾混在被押解的原住民队伍里,佝偻着身子把半张脸埋在破旧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他今年才十五岁,本该是在田埂上追着风跑的年纪。
可现在,他的肺里灌满了星髓矿的辐射粉尘,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疼,手指也被锋利的矿石割得狰狞可怖。
昨晚接下石先生的任务一方面是想在最后的时间为大家做些事儿,另一方面是想去找自己亲人的尸骨。
半年前,施耐德的采矿机甲碾平了他家的农田,爸妈、两个哥哥、刚满十岁的妹妹,全被逼着进了最深的矿洞,不到三个月,就全没了。
自己则因有脚伤逃过一劫,但他更希望自己当时能一起进去,虽然也是有去无回但至少一家人还在一起。
经过他多番打听,有人说他们是累死在矿洞里,也有人说他们是辐射病发,被扔进了矿洞深处的异兽巢穴……
反正说法五花八门,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尸骨下落不明。
在石先生来之前,村医说他的内脏已经被辐射啃噬得千疮百孔,最多再撑一个月。
所以昨晚他才主动请缨,混在被押去矿洞的族人里,把矿洞最深处的秘密拍下来。
哪怕他今天回不来,只要能把画面传回村子。
直觉告诉他,那位天外来客一定会有办法的。
队伍走到矿洞入口的升降台前,阿砾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悄悄望向远处黄沙尽头的土禾村。
他抬起攥紧的右手,贴在胸口,三根手指缓缓弯下,做了个只有族人才懂的手势——一切顺利。
风沙里,村口的高台上,负责放哨的族人看到了这个手势,立刻转身往村里跑。
而阿砾已经被公司机甲推搡着进了升降台,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沙。
升降台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朝着地下万米的深处坠去。
矿区这边一切正常,监控系统自带的AI识别没有检测到异常。
施耐德烦躁地划过一个个区域的监控视频,屏幕的画面虽然在不同矿坑之间变换,但
十余米高的采矿机甲千篇一律,如果不看它们编号施耐德还真分不清那里是哪里。
翻遍了尘壤星所有的监控都没有找到景元,现在的他火气很大,站他对面的安保处长内心慌得一批,个人杵那儿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施耐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副屏上,是轨道安保舰队发来的被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舰船系统日志。
三天了,那十二艘战舰死死盯着每一个跃迁出口,连一只苍蝇都没放过,可还是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就在刚刚,技术部才查出了问题——
他们的舰船识别系统、航道监控网络,全被人篡改了,景元的星槎就这么披着公司后勤补给船的皮,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尘壤星上。
“废物!
十二艘战舰,拦不住一艘破星槎。”
施耐德恨铁不成钢,自己咋了这么多资源这群人居然连件小事儿都办不好,“查出来是谁没。”
其实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猜到是谁了,只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毕竟他目前做的事和星核猎手没啥利益冲突。
那个处长颤巍巍的说,“是……星河猎手的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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