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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今天温阑也会过来。”
“……温阑?是那个十六岁保送我们学校,毕业后进入舞团直接聘为首席的那位?”
“可不是吗?业内最牛逼的奖项她十五岁就拿到了,这两年更是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去年还上了春晚,才二十二!
多年轻的年纪!
唉,我要是有她一半出息,我妈都要去祖坟那拜上三拜。”
礼堂的灯光暗着,端庄坐在白色沙发套椅上的女人头微微侧着。
竖起耳朵听后面那桌的谈话。
大差不差地,听着像是在说自己。
温阑唇角扬了扬,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上挑的眉弓掩饰不住带着几分得意。
南舞的校友会一年一次,邀请的都是毕业后有所成就的校友,时不时回来和母校联络一下感情,校宣传部趁机拍几张照片在公众号和微博写两篇帖子发出去,对来年的招生有帮助,也能给这些成名人士卖一卖母校情怀,要是有人大手一挥给学校捐点钱建立个奖学金什么的,倒也称得上是两全其美。
今年正好赶上了校庆。
前两年学校也曾联系温阑回来,但她当时参加比赛,工作上面的事情不少,推到今年才有空。
饶是这样,她也是今天受邀名单里面最年轻的一个。
温阑是个不喜欢张扬的人,校领导特意找了人在门口接她,她却戴了个帽子遮掩着,超大的黑框眼镜在鼻梁上一架就悄没声儿的进来了,免了那些做作的寒暄。
礼堂的灯光点亮一瞬,温阑抬手,压了压帽檐,灯光从她的眼前一晃而过又暗了下来。
稍稍抬起头时,面前桌子前方站了个小姑娘,把她桌沿那个倒下的姓名牌立起来看了眼,又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温阑稍微抬了抬脑袋,抬手摘下那个镜框,对着她微微一笑,点了点下巴。
小姑娘惊讶似的刚要喊,温阑抬起手指嘘了一声,又对着她温柔摇了下头。
女孩儿脸都憋红了,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不叫出声来,眼看着温阑又拿起那个镜框戴上,慌乱又费劲地从自己口袋里面掏出一张边角轻微翻折的艺术照,手颤抖着递过来一支签字笔。
小心翼翼问她,“能,能签个名吗?温阑老师。”
温阑接过笔很爽快的签了字,看着那小女孩通红的眼眶,抬手在她脸颊安慰似的摸了下,语气跟哄小孩儿没什么区别,“你今天怎么幸运成这样?可别和别人说,不然他们可要把你的幸运抢走了。”
“当,当然!”
女孩儿收了签名照,恋恋不舍地走了。
对于舞蹈学院的孩子们,温阑的人生轨迹几乎是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都说舞蹈是青春饭能吃几年,而偏有人能凭着这份天赋在正青春的时候已经拿到了一卡车的业内最高成就。
她好像,拿到了所有人都可望不可及的东西,也不能对现状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意。
温阑盯着那女孩儿轻快的背影愣了好一阵,等她回神的时候礼堂里面的灯光打成一个圈聚在前面的舞台中央。
她无意听这些领导说大话,低下头拿着手机刷着近期的微博。
前些日子给一个舞蹈综艺做指导,里面的主持人今天正好过生日,她顺手转发了微博送上一份祝贺,转头又划到微信评价了一下父亲温远发在群里的书法字,母亲贺念文问她晚上几点回来,准备了几样她爱吃的菜。
温阑想了想自己马上还有个节目要录,让她先别做了,【上镜要保持身材呢,妈,你就别忙活了。
之前您去我那儿,塞得一冰箱吃的都坏了一半,下次还是少放点儿。
】
【我给你放的都是正好的量,是你吃得太少,下次喊你舞团的小伙伴,分给她们一起吃。
前几天我还和你爸说呢,让你这几年风头过去之后找个由头退了算了,钱也赚的够了,咱们家也不缺你这口子挣钱的,本来就是青春饭,别到老了做下一身病,下周三我打听过了你放假,我让你爸约了你秦叔叔家的孩子,你和他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
温阑盯着那一大段文字,面上波澜不惊的,随便敷衍了两句便草草结束了对话,刚换到其它页面,面前台侧的音箱里发出一声麦克风接触不良的刺耳嗡鸣,她稍稍抬了抬眼,正巧看见走上台的男人接过校领导手里的麦克风。
温阑的神色微动,听见他那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面带着些许的杂音传出来,清冷的声音一如既往说着古板的官方话。
温阑收了手机。
掩藏在台下的黑暗当中,她把帽檐稍稍压低了一些,却仍能清楚把台上男人的模样纳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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