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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他开口了,声音飘忽不定,带着孩童般的困惑与迷惘,仿佛他只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而眼前的画面也只是错觉,“父亲……?”
这两个原本熟悉至极的称呼被他用一种极其陌生的语调念出来,干涩、破碎,不掺杂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要让人更加心惊。
向衍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听,更不敢去想此刻他在向浔眼中会是什么模样。
江簌的手还搭在他汗湿的脊背上,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不断战栗的躯体是如何的惶恐与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着薄被一角,缓缓盖在向衍身上,动作轻得像是怕吓到怀中的人,也像是怕惊扰到门口的人。
可这个轻缓的动作却像是一把无形的钥匙,骤然间拧动了向浔与向衍停滞的神经。
向衍几乎是瞬间握住江簌的手,转而拉着薄被将她紧紧裹住,身体前倾,俨然一副将她护在身后的模样。
向浔的目光则牢牢锁在江簌与向衍之间那愈发亲密的距离只是那个,白茫茫的迷惘退散开来,取而代之的便是逐渐浮现的过分清晰的痛苦。
不是误会。
不是幻觉。
他看到的,就是他最不愿相信,也不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
是江簌刚才还在手机中柔声安抚他的,“多想”
的画面。
他的父亲,和他小心翼翼爱慕着的姐姐,在她刚刚倾诉完不安与恐惧、挂断电话之后……不,甚至可能听着他那些矫揉造作的话……同时做着这样亲密的事。
都是假的……
江簌对他的那些安抚与温柔,都是在这这样不堪情境之下,敷衍他的谎言罢了。
向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翻江倒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不是恶心,他是惊骇。
惊骇自己曾经所做的一切是否在此刻都将化作泡影。
惊骇他曾经视若珍宝的情感是否从一开始就掺杂着虚情与谎言。
“向浔。”
江簌按住向衍压在她肩头的手,喉间挤出的嗓音仍带着事后的沙哑,“你先出去。”
命令般的语气。
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还是下意识选择了命令。
向浔像是没听到,只死死盯着她,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不是委屈的晕红,而是充血一般的赤红。
泪水在他眼眶里快速积聚,汇成一汪波荡的泉,倔强地没有地掉下来,悬在边缘,将落未落。
“出去?”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宛若泣血,“我出去……然后呢?”
“然后你们继续吗?”
向浔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却只扭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在我刚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我很害怕失去你的时候……在我像个傻子一样,担心你是不是厌弃我了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斥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江簌!
你看着我!
你刚才在手机里是怎么说的!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啊!”
最后一句是被撕破了胸腔迸发出来的,裹着泣音,在江簌耳畔炸开,恨不得穿破她的皮肉进到她的体内,看看他的一切在她心中到底有几分重量。
向衍随着这声嘶吼缓缓抬起
头,眼底一片猩红,水光弥漫,不再是情动的氤氲,而是破碎的狼狈和深入骨髓的困苦。
他看向门口面色苍白的向浔,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齿关震颤半晌,挤出的只有不成语调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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