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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区域发布的危机干预任务,都必须在距离怨灵一百米内才可激活,激活后,任务资料会通过侵入式脑机接口——0.1毫米的蚕丝蛋白柔性电极直接传输到执行任务者的大脑中。
刚激活任务时,突然被迫接受大量记忆和情感,会觉得晕眩恶心。
即便是工作了五年后,顾楠之也需要缓个几秒才能适应。
贺玄清两指一并念咒,霎时间平地起风,圈起一丈地界,将那对母女和闲杂人等都隔绝在外。
万籁俱静,唯有底部镂刻着一枚地府红印的一炷香,自结界顶端倒挂而下,白烟自生,一寸寸向上退去。
计时开始,顾楠之需要在一炷香内,说服眼前这只状若“蟾蜍”
的怨灵消解执念,心甘情愿地回地府接受审判。
腰间交叉运行的最外圈玉环,在意念控制下飞向桌底下蹲踞的怨灵,自上至下反复扫描数据,同步到顾楠之的手环上。
精神污染指数120,认知水平的各项量化数值均为负数,无自知力,难怪是b级任务。
顾楠之同步评估数据给贺玄清,贺玄清默契地甩出一张定身符,定住那只怨灵的身形。
顾楠之在脑中又过了遍接收到的有限的资料,走到怨灵跟前,蹲下身叫她的名字:“赵桂兰。”
赵桂兰并不应答,扫描的数据也没有变化,顾楠之又道,“你每天在这里徘徊,是在找你的女儿,陈益珍?”
赵桂兰听到“陈益珍”
三个字,被血色浸染的双眼忽然颤动起来,像经历了不堪重负的颠簸,滑落两行血泪。
她胸口起伏着,发出喘息般的“呵呵”
声,那声音痛极了,切割着记忆,将影像呈现在手环的投影上。
十一年前,就是在这里,她八岁的女儿被强行带走了。
当时也是夏天,她们吃完饭,在摊位前看人编蚱蜢,她囊中羞涩,女儿也懂事,只是背着手,睁大了眼探头看着,从不提要买什么。
对她来说,妈妈能在饭后,牵着她的手出来逛一圈,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
她们母女刚搬出来,租在附近,摆脱了总是拿她们当出气筒的男人。
赵桂兰觉得,苦一点,累一点都没事。
她被打断了腿无法动弹的那两个月里,小小一只的陈益珍,尽力照顾着她,话很少,眼泪却是滚烫的,将她一颗做母亲的心烧得千疮百孔。
她不想再以“为了孩子”
为借口向自己的软弱低头,她找了左邻右舍作证,也去医院验了伤,在同为环卫工人的老姐们的帮助下,提起了离婚诉讼。
虽然结果还没下来,但是新生活已经在向母女俩招手。
她摸出几元钱,悄悄把刚才她的囡囡盯着瞧的隔壁摊的粉蓝发带买了下来。
可一回头,孩子就被提了起来,她惊恐地抬头,对上的却是那张噩梦般的脸面。
穿着背心的高大黝黑的男人,扛米袋似地扛着挣扎哭喊的女孩,笑嘻嘻道:“藏啊!
看你们还能藏哪儿去?”
人来人往,赵桂兰掰不动男人粗壮的胳膊,踢了他一脚,大声呼救起来,很快边上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他抢孩子!
抢我孩子!”
赵桂兰发着抖,泪流满面地尖叫,又去抱孩子的腰。
男人却逗狗似地把孩子举过头顶,仰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大笑道:“我是她老子!
就算把她摔死了,又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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