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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小的陶制球体安安静静地躺在牛皮囊的棉絮包裹中。
此刻它们沉默。
但当它们被点燃引线、从山坡上抛入醴陵城头的那一刻。
整个湖南,都会被这声巨响惊醒。
大屏山的夜里没有风。
可所有的树都在动。
……醴陵县。
四更天。
城墙上的风带着一股子闷热的潮气,从南面的山坳里灌过来,黏糊糊地贴在人脸上。
都头王德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子,连带着颔骨“咯嘣”
响了一声。
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又拧了拧脖子,骨头发出一溜轻响。
巡完了。
他负责的这段城墙大约有二十丈长,从南城门楼往东延伸到第一个马面。
十二个兵卒,两个时辰一轮值,此刻正是最困、最乏的当口。
王德业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挨个踹了踹靠着女墙打瞌睡的兵卒。
有两个家伙被踹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城墙上栽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半句娘,一抬头看见都头那张黑脸,立马缩了脖子。
“都他娘的精神点。
再让老子看见谁闭眼,踹下城去喂狗。”
兵卒们嘟嘟囔囔地应了,拎起兵器靠在垛口边上,眼皮子还是耷拉着。
王德业也懒得再管了。
他在武安军里头混了十来年,从许州跟着大王一路打到湖南。
论资历,早该升军校了。
可打仗归打仗,人情世故他一窍不通,又不会拍马屁,上头的好处轮不到他,烂差事倒是一样不落。
王德业正准备上楼补一觉。
一只脚刚踏上木梯。
他停住了。
耳朵动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四更天,连城里的狗都懒得叫了。
可他刚才分明听到了。
一种极细密的窸窣声。
从城南方向传来。
王德业放下了踏上木梯的那只脚。
右耳朝南面竖了起来。
静了好几息。
他差点以为真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可就在这时,那种声音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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