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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彦章没有继续来回踱步。
他站住了。
靴子钉在青砖上,纹丝不动。
厅堂里几个军校和幕僚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等着这位“半耳将军”
开口。
但姚彦章一时没有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打仗这种事,光靠蛮力是不够的。
姚彦章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是最早追随马殷的那批人。
当年许州兵变,孙儒拉着一帮残兵从中原一路裹挟南下,马殷不过是孙儒麾下一个不起眼的行营都将,手底下拢共千把号人。
姚彦章那时候在队伍里连个什长都算不上,就是扛旗的。
可他脑子好使。
别人打仗是用手用刀,姚彦章打仗是用脑子。
马殷能从一个外来户变成湖南之主,靠的当然不止是杀人多。
李琼确实居功至伟,那柄长槊捅穿了不知多少人的胸口,替马殷扫平了湘中、湘南、湘西的大大小小不下十几路山头。
可战场上只有猛将是不够的。
行军走哪条道,粮草屯在何处,攻城先打哪一面,退兵往哪个方向撤。
这些事情,在早年间,李琼管不了,马殷也未必拿得准。
是姚彦章管的。
他替马殷拟过不下二十道作战方略。
有些被采纳了,有些被否了。
但凡被采纳的,十之八九打了胜仗。
被否的那几回,也没输得太难看,无非是仗着人多,硬磕过去了。
后来马殷身边的幕僚越来越多,高郁来了,许德勋来了,后面又添了好些个舞文弄墨的判官参谋。
姚彦章不跟他们争。
他领兵出去,镇一方。
先是邵州,后是衡州。
一守就是好些年。
守土这种差事,在旁人眼里是苦差。
远离潭州,远离大王,升官发财的好事轮不到你,可一旦出了篓子,脑袋第一个掉。
可姚彦章不这么看。
他从来不觉得守一座城是苦差。
因为守城不仅仅是守城墙。
要修城壕,要屯粮草,要抚百姓,要练兵卒,要知道方圆三百里内每一条河流的丰枯走向,每一道山口的通行宽窄,每一处驿站能养几匹马、换几个人。
这些事加在一起,比冲锋陷阵难上十倍。
姚彦章干了不知多少年,干得滴水不漏。
衡州在他手里,铁板一块。
(本文无空间无金手指不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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