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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抬眼,日影先将角落一片突兀的影子送进她余光中。
许无月一愣,侧眸看去,那道高大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
一经对视,燕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又沉了下去。
许无月怔然的眸子仿佛在说他怎么还在这。
他当然在这。
燕绥目光微动,视线落在她因怀抱孩子而衣袖上滑露出的手腕上。
她皮肤娇嫩,肤色白皙,那时便是轻轻一弄,红印就留在身上许久不消。
而此时那里不是暧昧痕迹,暗红中泛起淤青,微微肿了起来,连五指印都看不出轮廓了。
燕绥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走,继而只看她的眼睛。
许无月张了张嘴,怀里的许沅安忽然动了一下。
她连忙低下头,看见女儿眼睛似乎想睁开却睁不开。
“阿沅?”
她轻声唤。
孩子没有回应,又沉沉睡去了。
日光西斜,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大夫又来看过一回:“热退了,这会儿还睡着是药力未散,若是要唤醒也能醒,但让她多睡会儿也好,等她自己睡足了精神头就回来了。”
许无月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回实处:“多谢大夫。”
她去柜台付了诊金,又等药童包了两服备用的药,这才回去熟练地抱起许沅安打算离去。
快走到门前时,角落那道身影突然阔步上前。
医馆里已经没什么病人了,但药童和学徒仍在,听闻动静齐刷刷地投去了目光,连大夫也忍不住朝那处看了去。
许无月脚步一顿,微低着目光尴尬又无措。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侧过身,想避开那道挡在面前的影子。
可那道影子也往侧半步,挡了她的去路。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还是燕绥先开的口,声音沉哑,不带情绪地命令她:“跟出来。”
许无月:“……”
燕绥说完便迈步先走了,许无月只得跟在他后面。
毕竟回春堂就这么一个门,否则她定是转头往反方向拔腿就跑。
刚踏出医馆的门,许无月就看见了停在侧方的马车。
黑漆的车厢,描金的边框,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看起来很是豪贵,还有马车旁立着的又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认出这是过往燕绥身边的那位随从。
许无月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女儿病情稳定后,和燕绥重逢的惊惶终是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淹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不知燕绥怎会时隔五年又出现在新州,他来这里干什么,何时来的,又何时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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