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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野看着豁阿黑骤然失态、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听不懂那年轻战士具体喊了什么,但那种惊慌失措的语气,以及豁阿黑瞬间崩塌的镇定和毫不掩饰的焦急,都说明,营地里肯定是出大事了,而且是对豁阿黑极其重要的人出事了。
谷口空地上,只剩下沈照野三人和对面留下的巴特尔、诺敏,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巴特尔和诺敏显然也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心神不宁,眼神不断瞟向谷内,但又强自镇定,依旧用凶狠警惕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照野三人,手紧紧按在刀柄上,肌肉紧绷。
风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啧,看来家里灶台塌了。”
老刀用极低的汉语嘟囔了一句,身体微微调整了姿势。
山猫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两侧的峭壁和雪堆,低声道:“他们的人没动,但有点躁。”
沈照野却仿佛没事人一样,甚至还夸张地跺了跺脚,对着巴特尔和诺敏的方向,用尤丹语大声抱怨道:“喂!
我说,这鬼天气,能把卵蛋都冻掉!
你们头领就这么把我们晾这儿喝风?要不咱们找个背风的地方,生堆火暖和暖和?我这儿还有点酒,一起喝点?”
巴特尔和诺敏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眼神更加警惕,甚至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怒,仿佛觉得他在这种时候还嬉皮笑脸,是一种极大的不敬和挑衅。
沈照野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耸耸肩,抄着手在原地继续跺脚取暖,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豁阿黑的焦急不似作伪,营地里的变故看来是真的,而且很可能与他们极度糟糕的处境有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豁阿黑一路狂奔回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掀开帘子冲进去,只见赛罕脸色灰白地躺在毡毯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几个老妇人围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哭泣着。
“赛罕!
赛罕!”
豁阿黑扑到孙女身边,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冰冷的额头和依旧高耸的腹部,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饥饿、寒冷、担忧、恐惧……最终还是击垮了这个坚强的孩子。
“药!
之前那些人送的药呢!”
豁阿黑猛地抬头,厉声吼道。
一个老妇人慌忙递过来一个小皮囊,里面是之前山猫留下的、治疗风寒虚弱的药粉。
豁阿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亲自撬开赛罕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将一点药粉混着温水给她喂了下去。
然后他就那么跪坐在旁边,紧紧握着孙女冰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灰败的面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也渡给她一般。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篷里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却漫长得像一个甲子,赛罕的眼睛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豁阿黑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赶紧又喂了一点温水。
赛罕的呼吸似乎稍微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那么死灰。
豁阿黑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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